夏日暑气蒸腾,晚风无声,树叶蔫蔫垂落,只有嘈杂的蝉鸣聒噪,难忍燥热。

翌日清晨,陆柒来的比平时早了一点,拿出试题开始做。做了没几道题,他又抬眼看着时钟。

如此反复,终于还是皱着眉撂下笔。

沉默盯着时钟走完三圈,陆柒恹恹垂下眼帘,将难忍的戾气掩住。

离早读还有几分钟,虞染背着书包闷头走进教室,走到陆柒位置跟前停住,不吭声。

陆柒先注意到一旁的校服,抬头去看。

虞染双手抓着两边衣角,嘴角平平,黑白瞳仁分明的眸子盯着前方某处,眼神有点灰扑扑的。

像个没有感情,但还是很可爱的洋娃娃。

陆柒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起身给虞染让开了位置。

虞染默默地坐好,把英语课本拿出来读单词。

一整个上午,虞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比平常的时候沉默了一些,课间有时候是默默做题,有时候就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

其他同学来找她聊天,勉强笑着说了几句就敷衍过去,没有以前时时刻刻都要把尾巴翘起来的兴奋样。

中间有一次去洗手间,虞染只是用普通同学的那种语气软着对陆柒说:“可以让我出去一下吗,谢谢”。

陆柒沉默给她让了,回来又默不作声停在他桌前让他起身让开。

一上午两人的交流就这么些。

中午放学,虞染默默坐着等陆柒先走。

对方还在做试卷,像是根本不知道下课要去吃饭了一样。但是许清悠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虞染抿了抿唇,还是转头对陆柒开口:“可以让我出去一下吗,谢谢。”

——又是这句话。

陆柒猝然转头看她,和虞染对视上。

虞染愣了下,又马上垂眸避开视线,等着陆柒起开。

等了几秒钟,陆柒起身。

其实这句话和并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语气。

客气礼貌、平铺直叙的语气。

-

虞染带饭给许清悠。双手交叠趴在走廊上,准备陪一会儿她,发下呆就走。

“虞染。”

听见温和的叫声,虞染侧过头对着她。

“是发生什么了吗?”许清悠关切看她。

“没什么......”虞染声音有点闷,顿了一下,还是无力地开口,

“就是,我追陆柒,被他拒绝了。”委屈瘪了下嘴巴,“而且他拒绝的话好难听......”

追人可能是假的,但话难听一定是真的,简直像有仇一样......

许清悠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但毕竟虞染这么说着。

“没关系的。”她斟酌着语气,“可能是他当时心情不好。”

能不心情差嘛,以为自己偷他定情礼物呢。虞染哀怨地想。

“他不喜欢你,是他的问题。”许清悠看虞染还是沮丧,安抚开口道,“你这么可爱,追人又这么用心。”

“换作其他人都会喜欢上你的。”

虞染有些迷茫地看她,以为是安慰的好话。

“真的。”许清悠加重语气。

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她悲伤埋头,低低哀叹一声。

虞染露出一张脸,小嘴平直。

“没事儿,我缓一会儿就好了。”虞染对许清悠表示振作。

喜欢她的就是不一样。

陆柒觉得是困扰,但是清悠就觉得是用心啊。

许清悠看她倔强抬起的眉梢,知道她没有那么难过了,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忘掉那些难听的话。”

“是他太过分了。”

虞染气气地点头。就是啊!

自己接近他已经很努力了,还不是因为陆柒自己接受不来!就算她真的造成了很多麻烦,也不应该冲着火对她啊!好好说不行嘛!

毒舌又冷漠!一点都不温柔!

还喜欢清悠,清悠是秦星遇的!哼哼,虞染生气地这么想。

“清悠~”虞染从脑袋耷拉到结结实实对许清悠弯起杏眼,“还好你开导我!”

“哼!以后都不管他了!”

虞染去拉许清悠的手。

她才不会因为陆柒可能喜欢许清悠就讨厌离开什么的,许清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自己也很庆幸能跟她做朋友。

再说,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许清悠和陆柒说话都没超过几次,和秦星遇却已经快进到几十章之后的程度了。

不明白这歪到十八弯路的剧情。

反正她不管了!

陆柒要黑化就黑化吧,她再贴上去自己就要黑化了!

被许清悠宽慰一顿,虞染的心情已经焕然一新,其实也是自己想开了。

说到底她是一个很好哄也接受良好的人,虽然想到陆柒还是心里闷闷的,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他们连朋友的关系都算不上,不再主动产生交集后,也将渐渐变成两个路人吧......

-

陆柒站在谭琦躺着的病床前,杨悦站在床边。

气氛异常,陆柒薄唇轻抿,像是在与两位长辈对峙。

杨悦素雅的面容带着沉痛,短短两天之间,煎熬与打击让她仿佛苍老好几岁,眼角的细纹多了数道。

谭琦才从急救中缓过来,浑身疲软无力,渐好的神情骤然血色褪尽,正是需要休息的时侯,此刻却强睁着双眼,死盯着床前的陆柒。

“小七......”杨悦狠吸一大口气,声音颤抖,“如果不是三夫人的人找到我们,你还要瞒我们多久!”

三房派人闯进他们的病房,借他们逼迫陆柒答应陆家的要求,歹意昭然若揭。

杨悦和谭琦这才意识到陆柒默默忍下了多少事。

谭琦情绪激动进了抢救,等到转醒,和杨悦强硬请求陆柒,向他们解释清楚这一切。

陆柒肩背松落,望着地面,姿态放低:“等谭叔休息好,我再说行吗?”

杨悦不接受他的逃避,忍着心脏的割痛,厉声责问:“你说陆家补偿给了你一张卡......”

“他们怎么会给你四年都用不完的钱?”

“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治疗的费用是不是!”

陆柒沉默。

看着他垂落薄倦的眉眼,杨悦喉咙梗了梗,声音颤抖,

“钱哪来的?”

陆柒垂眸不语。

杨悦向来轻声细语的嗓音透出疏离强硬,狠着心一字一句:“陆少爷要是不说。”

“我们也不麻烦陆少爷,困在这医院——陪我们等死了!”

这称呼一出,陆柒薄唇紧抿,抬头看她。

对峙半晌,他颓然闭了闭眼,轻声说出实情。

杨悦脸色发灰,像站不住似的往后跌了几步,撞在柜子上支撑着,谭琦沉重闭上痛苦的双眼,肌肉钝痛得失去了开口的气力。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杨悦哽咽着落泪,如同泣血。

“这是我该做的。”陆柒垂眸,理所应当。

不论是救命还是养育之恩,他都不可能不这么做。

“这不是你该做的!”杨悦立马红着眼驳斥他,懊悔哀恸,心如刀割。

陆柒看着反应激动的两人,轻声服软:“可是我现在过得也很好。”

杨悦和谭琦沉痛摇着头,眼底光彩尽数熄灭。

这哪里算过得好呢?

杨悦谭琦为人老实,在清市打拼生活。

杨悦做家政保姆,谭琦给陆家三夫人当司机。

两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做事,踏踏实实做人。即使没能有个孩子,也过得知足满意了。

陆柒是陆家出了名的孤僻疯小子,不要命地打架,出了医院又打伤进去。

没有人偏袒他,每次都是谭琦负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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