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连不断,空气里弥漫的紧张和焦虑,使得连平时不怎么爱学习的学生,也渐渐收起了玩心。

唐心也没想到,那场差点被她单方面宣布结束的补课,竟然一路坚持到了现在。每周末凑在一起复习做题,已经成了四个人雷打不动的固定安排。她还建议陆彦承和张亚珺每两周额外练习一篇历年中考作文,起初两个人都表示坚决反对。

张亚珺倒是言行一致,说不写就绝对不写,陆彦承则嘴上不情愿,每隔两周却还是会按时把作文本交到唐心手里。

和作文本一起递过来的,还有陆彦承给她带的电影杂志。自从知道唐心也喜欢看,他便几乎每期都买。唐心提过几次,两个人轮流买就行,陆彦承当时应得好好的,到了下一期,杂志却还是照常出现在她面前。

张亚珺有次打趣说这算不算现代版鸿雁传书,唐心选择性失聪,徐航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陆彦承则从书包里抽出一沓报纸,放在了他面前。

“给你买的。”

张亚珺低头一看,《学生英语周刊》。

他默默闭嘴并把报纸推了回去。

几个月下来,补课倒也算有了成效。除了张亚珺的成绩依旧在年级末尾徘徊,其他三人都还算稳定。

这天张亚珺对着唐心哭丧着脸。

“待会儿又要开家长会了,本来成绩就差,还有你这么个好同桌作对比,回家又得吃一顿竹笋炒肉。”

唐心头也不抬地研究着面前的试卷:“我跟徐航轮番上阵都没调动起你对学习的积极性,你爸好吃好喝地供你读书,还给你买各种最新电子用品,给他揍一顿也是应该的。”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那我改说人话。”唐心放下笔,“你去外面雇个人假装你亲戚来开会得了,收了钱保证不骂你。”

“……你有这等好主意怎么不早说。”

唐心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张亚珺。

“不过陆彦承的成绩倒是越来越好了。”张亚珺忽然感慨,“虽然他确实挺聪明的。”说着,他用胳膊碰了碰唐心:“你没发现他特听你话吗?让背就背,让写就写。”

“你要也那么听话,今天就不用怕你爸了。”

家长们陆续到校,班主任催促大家收拾东西,把座位腾出来。学生们领着各自的家长进了教室,又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外走。

“咱去哪儿自习?”

“徐航说可以去五楼的美术教室。”

两人刚到门口,就看见徐航和陆彦承已经坐在里面。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有的埋头做题,有的凑在一起聊天,桌上散着零食,倒不像平时上自习那么安静。唐心觉得其中几人有些眼熟,应该也是五班的学生。

她和张亚珺找了个靠近徐航他们的位置坐下。

徐航一见张亚珺就乐了:“这脸怎么耷拉个老长。”

张亚珺满面愁容,唐心干脆替他接话:“他在想今晚得吃几根竹笋。”

唐心把书包放好,注意到陆彦承桌上除了课本,还摆着一本英文原版书。

“这本书我能看看吗?”

陆彦承点点头。

唐心翻了几页,书的封皮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了,里面的纸张却保存得很好,不少地方都留着笔记,有英文,也有中文,偶尔还会在一句话旁边写上不同的译法。

“这些笔记是你写的?”

陆彦承原本正在低头做题,闻言停下了转笔的动作。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妈妈写的。”

唐心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徐航和张亚珺也朝这边望了一眼,但谁都没接着问。几个人认识这么久,多少知道一点陆彦承家里的情况,也很少听他提起父母。

唐心“哦”了一声,轻轻把书合好放回原处:“难怪你英语这么好。”

话题也就这么自然地绕了过去,大家安安静静地做起了自己的事。

约莫一小时后,张亚珺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他立刻如临大敌地把手机递给唐心,自己捂着双眼,让她帮忙看看是不是他爸的信息。

“是。”

“……他老人家说啥了。”

“家长会结束了,句号。你赶紧给我过来,句号。”

唐心一本正经地念完,徐航率先笑出了声,旁边几个听见的学生也跟着乐了,只有零星几个人面露难色,大概和张亚珺一样,正为家长会后的晚上发愁。

“走吧。”

“我肚子疼……”

“哪儿疼都不管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得面对。”

张亚珺认命地收拾起东西。两人跟徐航和陆彦承打了声招呼,一起往楼下走。

唐心经过五班的教室时,被一声“小唐老师”喊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回头时看见一位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唐心的目光落在老人身后的陆彦承身上,再看看眼前人和他轮廓有几分相似的脸,试探性地叫了声:“陆爷爷?”

老人笑着应了:“谢谢你帮小承补课,他最近进步这么大,可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唐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本来就聪明,自己也肯学。而且他英语比我好多了,平时也经常帮我改作文。”

陆爷爷笑呵呵地听着,又把手里的几盒点心递过来。

“我问小承你们喜欢吃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就自己挑了几样。你们拿回去尝尝。”

她有些为难地望向陆彦承。

真要这么算,陆彦承不仅经常帮她改英语作文,还期期给她买电影杂志,她是不是也得让爸妈去超市扫荡一圈?

“拿着吧,你和张亚珺的,徐航那份已经给他了。”

陆爷爷也跟着劝了两句,唐心这才接过,认真道了谢。

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陆爷爷怎么会一眼认出她来?

大概是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老人主动解释:“我在小承桌上见过你们的照片,问了几句,才知道你们几个一直在一起学习。”

照片?

什么照片?

陆彦承有她的照片?

唐心在脑海里进行了一连三问,电光石火间想起了之前的事。那天张亚珺带着他爸新买的单反相机来找他们,宝贝似的捧了一路,非要给大家展示展示。那时候单反还是个稀罕玩意儿,唐心和徐航都没怎么接触过,便怂恿他当场拍几张看看。

结果张亚珺摆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按下快门,出来的成品……

只能说是张照片。

于是张亚珺向陆彦承求教,陆彦承借过相机和说明书研究了一下午,连题都没怎么做,出门对着街道来了几张。

临走前,还隔着玻璃窗给他们三个一人拍了一张。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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