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伽陵拖着腿,一只手贴着膏药,另一只手抱着云织在内务府蹲了一周才凑齐的蚕丝,求着瑞香缝制而成的软枕往慕宁阁挪。
做为21世纪一个上市公司的千金,自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但是古代大多东西都粗糙简陋,就比如那个床是粗砺棉麻质地,一躺下就浑身刺挠,而方枕更是硬邦邦地一坨,完全可以当暗器砸死人。
那一周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再加上吃不好,每天起早贪黑学规矩,都几乎神经衰弱了,才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合心意的软枕,自然最是宝贝。
云织拿着被褥推开大门时,两个人都被院子里的景象惊住了。
不是破败,是几乎可以用荒凉来形容了。
地上荒草没膝,野生的藤蔓沿着残破的门楣和窗棂盘缠而上,一阵冷风吹过,廊檐下的蛛网随风飘动,有几只被吹了下来飘到了乌伽陵眼前。
“啊啊——”
乌伽陵吓得踉跄后退数步,怀中枕头脱手坠落在地,她抱头蹲下,身体微颤。
她除了人之外,惧怕任何会跳、会叫、会爬、会喘气的生物。
所以每周阿姨大扫除时都会里里外外把公寓喷致死量的杀虫剂。
云织慌忙放下被褥,上前安抚,“姑娘,您还好吗?”
良久,乌伽陵才抬眼,哑着声音问,“此处当真是慕宁阁?”
“正是,这院落位置本就偏。”云织抬手指向门上匾额,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什么惊呼出声,“我想起来了,明溪姑姑和我说过,这里是前皇后获罪贬为答应后住的地方!”
她慌忙捂住嘴,声音发颤,
“也是她割腕自尽的地方,当年内务府草草打扫了一遍,皇上嫌此地晦气,下葬后便下令封禁,再无人居住。”
乌伽陵没有应声,只抬眸望向院内,死死掐着虎口试图让自己冷静。
几株老树枝干高耸,树冠一直延伸至隔壁庭院,枝头上栖着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云织顺着她的视线向内看去,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自己姑娘爱美,性子娇气,胆子还小,这座废院光清扫修缮是小事,主要是有着这一段恐怖往事。
“姑娘,您是来和亲的公主,可以直接请皇上做主,她们不能这么欺负您。”
云织说到后头嗓音哽咽,猛地站起身,“奴婢这就去找皇上身边的小顺子,恳请他向陛下禀明实情!”
她正要转身离去,手腕却被乌伽陵拉住。
“不必了,云织,我不怕的。”
她边说边伸手解腰间钱袋,“而且我今天不仅落选了,还一次性得罪了皇后和沈贵妃,能留住一条命都算好的。”
乌伽陵掂了掂,拉过云织手将钱袋子放上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拿着银两去内务府,多找些人手,把院子好好清理出来。”
乌恒早已被大夏收复十余年,年年按时进贡、俯首称臣,唯独今年格外多送了一位和亲公主。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说明皇上已经对不信任乌恒,现在也更不会给自己撑腰了。
云织盯着钱袋子满心不甘,“姑娘,这可是您仅剩的积蓄了。”
宫里除了权力之外的通行货币就是钱,没有钱做什么都不方便。
乌伽陵缓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总不能让你跟着我睡大门口吧?”
云织咬着唇,重重点头,抬脚便往内务府方向赶。
刚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乌伽陵清亮的叮嘱,
“对了,顺带帮我问清楚,我这种情况的每月例银俸禄是多少?”
“姑娘,奴婢记下了!”
直至云织的身影消失在红色宫墙拐角,乌伽陵才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让自己站起身。
暮色沉沉,只剩风吹树丫的簌簌声,她抬手掩住口鼻,沉思片刻后打算沿着廊下穿行,走到里面瞧瞧屋内情况。
可刚挪几步,就被一声“伽陵公主”惊得她转身冲出门外。
“不是我害的……别锁我命啊!”
她死死捂住双眼,后背抵住墙壁大口喘气,额间还沁出了汗。
“没想到伽陵公主居然如此胆小,倒与传闻中八岁便能徒手擒幼虎的骁勇,差了十万八千里。”
乌伽陵一愣,确认声音是从一旁传过来的后。
扭头盯着始作俑者,极其暴躁,“三殿下,不知道我何时惹恼了你,劳烦你特意跑一趟来吓我?”
谢景珩眉梢微挑,将右手卷轴换至左手,不等乌伽陵反应,弯腰拾起地上那只落在地上的枕头。
“这枕头形制倒是别致,不像宫里的样式。”
乌伽陵上前一把夺过,紧紧护在身后,“别碰我东西!”
她脸颊涨得通红,眼角也泛着湿意,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谢景珩无奈,只是碰巧经过唤了一声,就会把她吓到。
“慕宁阁位置朝阳,只是太久没住人少了生气,你不用害怕,”
他垂眸敛下情绪,认真补充,“我住隔壁清行阁,公主若有需要帮助的,随时可来敲我的门。”
乌伽斜睨他一眼别过脸,语气笃定,“不必,但愿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见她神色认真,谢景珩也不多言,转身往左侧院落走去。
直到确认他真的进了门,乌伽陵才重新望向慕宁阁,彼时天色已暗,里面更是阴森,而云织一直没回来。
乌伽陵刚鼓起的勇气彻底泄了下去,只能无奈叹气,瘸着腿回永安阁搬点东西。
刚一进门,便瞧见自己的衣物与零碎物件被人扔在了院中。
姚景雪坐在廊下练习点茶,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轻慢,
“对不住,宫女们正收拾屋子,就先把你的东西挪出来了,现在天都快黑了,你尽快把东西拿走吧。”
乌伽陵攥紧了拳,盯着地上的东西半晌,沉声开口,
“屋内柜子里还有几盒首饰,我回来主要是取这些轻便的。”
姚景雪倒茶的手一顿。
方才宫女翻出时她也瞧过,那些簪子样式精巧,京中几乎从未见过。
她将杯子放下,悠然起身,抬手理了理鬓发,朝贴身宫女递了个眼色。
宫女早已做好准备,立刻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这样吧,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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