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岁,崔芜是在军营中度过的。
她好生安抚了麾下几员大将,每人敬了一碗酒,又赶去伤兵营,为尚未痊愈的伤病送温暖,顺带复诊病情。
伤兵们自然感激涕零,尤其在得到崔芜许诺,此番立功人人皆有封赏后,恨不能从病床上爬起来,给她下跪磕头。
崔芜赶紧拦住,一人发了一碗滚烫的羊汤,盯着他们喝得肚皮滚圆,这才寻了个借口脱身。
她如今是五州主君,要树立自身威信,亲民可以,却不便和麾下太打成一团。是以只露了个面,慷慨施恩一番,随后回了帅帐。
偌大的帐子却不是空无一人,丁钰早候在里头。他不知从哪弄来一罐生牛乳,煮得微沸,再将从丁四老爷手里要来的茶饼丢进去,熬煮了一锅热腾腾的奶茶。
崔芜闻到香味,口水都下来了:“好久没喝过这个了。”
丁钰得意,又故作叹息:“可惜没有芋头,不然蒸熟了捣成芋泥,再浇上牛乳做成芋泥奶茶,那味道才好呢。”
崔芜却已心满意足,和丁钰碰了个碗沿:“新岁快乐。”
而后一仰脖,将热奶茶喝了个底朝天。
丁钰抿起唇角,罕见的柔和蕴藉:“新岁快乐。”
崔芜饮着甜滋滋的热奶茶,心满意足地一抹嘴,扭头见窗外夜空中嵌着几颗碎星,清冷星辉稀薄如雾。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朝除夕,不知兄长现下在做什么?”
除夕佳节,安西军营自然是热热闹闹的。虽然秦萧治军极严,不许士卒饮酒,但包上几大锅饺子每人分一个,乃至吵吵嚷嚷地笑作一团,还是允许的。
秦萧却没上前凑热闹,独自一人站在暗影中,仰头望着东方夜幕。西北干旱多晴,夜空尤其清透明净,虽然腊月三十不见月轮,几颗星子却是熠熠生辉。
他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秦萧不期然回想起崔芜送他返回河西,提及希望一同守岁时的表情。她分明是笑着说的,秦萧却看出那笑容下的遗憾与怅然。
那一瞬,他几乎有冲动翻身上马,星夜兼程赶回原州。
这时,身后有人拍了他肩头一下,将这股冲动重重捏散了。
“在这儿发什么呆?一块热闹啊!”
秦萧默叹一声,掐断立时启程的冲动,将颜适的爪子撩到一边。
“我就不去了,”他淡淡地说,“我若去了,你们又闹不痛快。”
这倒是事实,虽然秦萧私底下很是随和,奈何他领兵多年,权威太重,又是一副内敛性子,情绪轻易不显露脸上,给人一种“城府深沉不苟言笑”的印象。
久而久之,底下士卒对他敬畏兼具,纵然是难得的除夕佳节,也不太敢在主帅面前嬉闹玩笑。
颜适亦是叹息:“小叔叔,你就是吃了这张脸的亏。分明年岁也没多大,总板着一张脸,像个小老头,多少姑娘家都是被你吓跑的。”
秦萧面无表情,显然不觉得给那些姑娘家看上有什么好。
只听颜适又道:“幸好崔使君有眼光,能透过你这张**脸看穿如花似玉的本质。别说,我觉得你俩这脾气倒是挺合得来,日后说不定能相处融洽。”
秦萧被“如花似玉”四个字糊一脸,眼睛危险地眯紧:“你再说一遍?”
颜适察觉到危险,干咳两声:“老史还找我拼、拼拼……拼茶,我先走了。”
说完背着手,当真脚底抹油地走了。
秦萧气笑不得,抬手给了他一马鞭。
然而颜适的话到底在他心头留下了回响,“崔使君”三个字更好像一把野火,猝不及防地点燃了心底刚被压下的野望。
他再一次看向东方夜空,曾握过崔芜指尖的手,背在身后细细摩挲了下。
***
崔芜这个年过得忙碌而充实。
士卒和将领可以歇下休整,她不行,从年初一开始就马不停蹄地走访原州城内各户人家,既是拜年问候,亦是体察民情。
期间赶着命人修缮了一批房屋,以防过几日大雪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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