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小夫妻,自然是要同乘一辆马车的。入了宫门,常昭宁跟祁瑾序并肩而行,远处便见皇帝身边的内侍在等候,郑公公奉了皇帝的旨意,早早在此迎接二人。

“世子殿下,世子妃,圣上暂时有要务需要处理,恰太子殿下相邀,请二位先同我移步东宫。”

二人前往东宫时,遇见了淳贵妃,神色焦急,眉头紧锁着,向承德殿去,只面容僵硬地打了招呼。常昭宁抬眼给了祁瑾序一个眼神,祁瑾序耸肩,昨天夜里他虽已派人将军册送入东宫。但按照他信中所言,军册此时应还在太子手中。至于淳贵妃所为何事,尚且不知。

郑公公走在前头,回过头同二人解释。今日一早,四皇子祁子玦就被圣上召入承德殿,半个时辰了还未出来,淳贵妃在贵妃殿等着消息,许是坐立难安,眼下看着是要去见况求情了。

祁瑾序听着,并未说话,常昭宁走在他的右侧,抬起手戳戳祁瑾序的手臂。

祁瑾序感觉到手臂被常昭宁碰了几下,侧过头,垂眸看她,常昭宁示意他头低下来点儿,她凑在祁瑾序的肩头,极小声发问,“圣上已经知晓了四殿下的事?”

明知道她是因为在宫内,说话比较收敛小心,和在府内完全不一样,祁瑾序意趣心起,装作听不见,“听不清。”

常昭宁说的稍微大声了点,见祁瑾序还是没有反应。常昭宁都要怀疑他的耳力是否障碍,干脆踮起脚,准备靠近他耳边说话,不料在这个时候,祁瑾序也将头放得更低,来不及反应,往下靠近的耳朵,直接贴上了柔软的唇。

触碰瞬间,常昭宁弹簧似地收回去,祁瑾序也没想到,顿了一下,再回视,常昭瞪圆了眼睛,有点恼意,看着有些不愿搭理他之势。

仅此一瞬,常昭宁的双颊发热,手无意义地擦擦嘴巴。祁瑾序经此一遭,虽然同感意外,但经过昨天的相处,眼下就要自在许多,况且方才在府内吃了亏,现在抓住机会了,笑得很坏,“常昭宁,说话就说话,你亲我做什么?”

常昭宁不回话,也不看他,同他拉开点距离。祁瑾序又凑过去,常昭宁皱眉瞪他一眼,又往旁边挪,祁瑾序又跟。

一会儿,郑公公回头看,身后不见二人,往远处寻了,发现身后二人同他隔了好一段距离距离,但不知为何一齐靠着墙沿走呢。郑公公自以为这是二人之间的甜蜜意趣,了然地笑笑,在心中又暗自赞叹了一番有先见之明的圣上,二人今后必定是京城一段佳话啊。

直至东宫,无论祁瑾序再说什么再做什么,常昭宁都不理睬他。

东宫踏跺处,太子妃远远看见二人动作,祁瑾序偶尔拉一下常昭宁手肘,常昭宁甩开;几秒后,又去碰常昭宁步摇的流苏,常昭宁走得更快;不厌其烦地追上去同常昭宁讲话,常昭宁只听不张口。

待两人走进,祁瑾序喊一句嫂嫂,太子妃应了,上前挽起常昭宁的胳膊,嘴角梨涡显现,亲切地同常昭宁说一同称呼嫂嫂即可。

祁瑾序落了单在后方慢慢走,观察前方的常昭宁,堂嫂在给常昭宁讲东宫之中的桂花树,今年已长得愈发高壮,将日头遮了,石子路凉爽许多。满地的桂花,常昭宁抬头环顾,乌黑发间步摇的珠链跟着晃,乍一看,祁瑾序觉得确实比蝴蝶簪好看些。

太子妃领到正殿,太子正坐着,前方放着一盘棋,右手边是几件案宗。见人来了,起身迎接,祁承瑜笑得温和,同常昭宁打招呼,“弟妹。”

祁瑾序捡起案宗翻看,应是要开始同太子讨论正事了,太子妃刚未入殿内,常昭宁不知此刻还呆着是否合适,便找了借口说方才瞧见外头的几棵桂花树,想去转转。

桂花刚才早认真看完了,祁瑾序知道她的想法,一双眼没离卷宗,左手倒是长了眼睛般,轻拽住常昭宁的手,又把卷宗拿过来,就着常昭宁的视线让她看。

常昭宁没看卷宗,先抬眼看太子,祁承瑜还是笑着,说了句无碍,接着道,“上次白思纲的溺水一事多亏了昭宁,还有军册的事。一齐看看吧。”

常昭宁这才看向卷宗,方看清入目的第一行,手指便将卷轴捏紧了,这是来自大理寺的呈递,第一行内容:

尸:崔如颜,崔尚书,崔临忠之女;

……

死因:自缢;

补充:面色青白,颈中及以下伤痕较密,痕周墨赤相叠,为钝器所伤。

“几日前,崔尚书下朝,见府中正门院中摆了一副棺柩,里面就是崔如颜。报官要求仵作检验的是崔道镜。他倒是挺疼惜这个妹妹。”,太子走过来。

卷轴上写的很清晰,崔如颜不是从四皇子那送回府的,而是陪嫁的一处庄子,崔临忠本想直接下土安葬,被崔道镜给拦下了,关上门后,二人许是争执闹得很厉害,一日后,崔道镜一道诉状书直接将亲爹参到了殿前。

“真疼惜能让亲妹妹给他仕途铺路?”祁瑾序看破这假兄妹情深的戏码,这崔道镜不过是妹妹死了愧疚而已,又能和他一向厌恶的崔临终作对,何乐而不为。

常昭宁没说什么,“凶手呢?”

“暂时还未找到。”

无线索便只能从死者入手找痕迹,“能不能带我去大理寺看看?”,常昭宁向着祁瑾序问。

祁瑾序点头答应,看她严肃又认真,低头询问,“明日?”

“今晚出宫后不可以吗?”常昭宁想着早些去看看,查验尸体,必定是越快越好。

祁瑾序本就打算今日出宫自己先后去大理寺一趟,因夜间狱中着实有些恐怖,他担心常昭宁也许会害怕,所以考虑白天。

“夜里大理寺尸房比较恐怖,你确定?”

常昭宁还研究着案宗的细节,头也不抬,“你陪我同去。”

祁瑾序心里翻译着,我陪她同去就不怕了?我还有此等功效?

本有些沉默的氛围,太子瞥见祁瑾序翘起一瞬的嘴角,不语。

……

午宴时,常昭宁和祁瑾序坐在同一块儿小桌前,对面是永安王和永安王妃,皇帝和皇后,还有太后则是坐在最前端。五位长辈都给常昭宁赏了赐物。

常昭宁在正经场合,同祁瑾序斗嘴的模样就消失了,温婉又大方,殿内的五个长辈都十分喜悦。

圣上饮一口酒水,“朕可听闻序儿和昭宁感情甚笃啊,郑公公说走路都要黏一块儿,快要挤到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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