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寻找
苏黛绾着双髻,一袭粉罗裙,立在二门外,春风吹起她的帷帽,纱影铺洒在她的身上形成荷叶形状,整个人朦胧且柔和。不看脸,只看身形,简直和武蕙一模一样。但转念一想,又觉诡异,李弗陵便收回了视线。
窗外的内侍将礼物漆盒装进车厢,车辕就要移动的时候,李弗陵掀开帷幔,淡淡道:“你上来。”
苏黛闻言立刻登上马车,不是别的,而是她也不想走路。
她抻抻衣袖,拢了拢头发,抬眼望去,见李弗陵神色铁青,好似有些不对劲,关心道:“大王,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弗陵垂下眼眸,“待会儿孤去见太子,你去东内苑那边转转。”
苏黛抿唇,眼珠一转:“大王是想让奴婢去送礼物?”
“看来近日看书看得长进不小。”
苏黛笑笑:“都是大王教得好,尤其是王乐丞的诗,奴婢最喜欢他的诗了,比如什么……呃……白马……流星……什么来着?……”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对对对,就是这个。”
“……”
李弗陵微笑:“王乐丞被贬为济州司仓参军,想必已经在路上了。况且,这《侠客行》是李太白的诗。”
他点了点小几上的李太白诗集。
苏黛愣住,尴尬挠了挠头:“原来是他啊……我上个月还见过王乐丞呢,他怎么就被贬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苏黛点头:“那个,大王,我能不能看看这本诗集?”
“不能。”
苏黛疑惑不解:“为什么?这不是李太白的诗集吗?里面应该有那句吧?奴婢想看看,求证一下。”
她掀开纱帘,见才走到胜业坊胡饼铺,巧笑倩兮,好言好语道:“离东宫还远着呢,大王就让奴婢看看吧,奴婢难得对一首诗感兴趣,要不,大王给奴婢讲讲也成?就像上回讲故事那般?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弗陵揉按眉间,浑身疲乏,握住诗集,向后倚在靠枕上,肩膀松懈下来。
“那好吧。大王累了么?要不我给大王捏捏肩?我曾跟江湖神医学过几招,从前在教坊的时候,我练琵琶练得腰酸背疼,经常给自己揉捏肩膀,不出半刻,就好了。怎么样大王?”
她越说越兴奋,说完一看。
李弗陵闭着眼:“可以闭嘴吗?”
苏黛立刻捂住嘴,眨了眨眼,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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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东宫帘幕深垂,八音齐鸣,冠盖如云,太子中书舍人及通事舍人见李弗陵携礼前来,皆笑颜招呼入门,一干人绕过花墙,穿过回廊,李弗陵突然停下脚步,瞥了眼四处张望的苏黛,待苏黛扭头,他才抬步离去。
苏黛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拱手行礼,跟着内侍奴婢去了内宅西院。
西院寝殿门前软帘半掩,屋内站着几个捧着药碗的仆婢,药香阵阵,苏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素净简朴的陈设,她有些意外,长安城里,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皆崇尚繁华富丽,这太子妃倒是独树一帜。
苏黛旁观左右退下,小心上前跪坐在屏风后面,伸长脖子往里瞅了瞅,见那太子妃盖着锦衾侧躺在寝床上,背影透露着疲惫之感。她压低声音道:“奴婢奉晋王之命,携礼物特来恭贺太子妃有孕之喜。”
“知道了,退下吧。”
苏黛起身,正要摆放礼物,却听见太子妃腾地一声从寝床上坐起来,叫住她:“等等等,你说你是奉晋王之命?三郎?他来啦?他现在在哪儿?”
太子妃说得快,动得更快,苏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眨了眨眼,敛衽行礼:“回太子妃,晋王刚在前院,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哦……”
太子妃的目光落在五颜六色的礼物漆盒上,趿拉着鞋走到窗前,拆开一个,笑意盈盈,又拆开一个,笑得更开心:“帮我告诉他,我谢谢他。”
“是。”
且说且拆,太子妃将所有礼物漆盒倒腾了一遍,而后对着苏黛细细打量一番,疑惑道:“我看你这穿着打扮,这肤色,这双手,不像是寻常的婢女……倒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你是谁?”
苏黛低头摆放礼物,没想到她会注意到她,忙扭头回道:“奴婢是延政坊的乐工,奉圣人之命侍奉在晋王身边。”
太子妃闻言愣住,沉默半晌,冷冷道:“你们延政坊的人,都不简单呐。”
苏黛心想,确实不简单,各个身怀绝技,除了她。她干笑两声:“是,是……”
“罢了,你告诉晋王,我今晚要当面谢他。”
苏黛眼珠一转,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垂首应喏,转身的瞬间,却见太子妃耷拉着眼皮,疲惫躺在寝床上,发出了细小的叹息声。
她又想了会,还是想不明白,只好笑着劝慰道:“太子妃怀着身孕,切勿多虑多思,以免伤及自身和腹中胎儿。”
“哦,你退下罢。”
苏黛听她语气稍好,立了一会儿,方转过身往外走。
明媚春光照耀着她的倩影,她正想着怎么不动声色见太子一面,却见一个身着水绿圆领袍的侍女抱着牡丹花走来,朝她说道:“小娘子让让。”
苏黛窜到一边,见她额头出汗,连忙上手帮她一把,笑道:“这是要送到哪儿?”
“东内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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