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若是可以，我以命相抵也想。”
云星迴握紧拳头，“但这并不是我与其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理由。除了这里的反祭术……”
白衣少年快步向前走了几步，逼近不系舟问道：“春杳杳所受的伤，也是潮汐源主所为吧？”
“哦？”不系舟未曾料想，此事竟能被云星迴察觉，他来了兴致追问道：“何出此言？”
他又垂眼看向了了剑，“是这剑灵告诉你的吗？”
言及式儿，少年一下紧张了起来，他攥紧剑柄，抢先应声道：“你不必诈我，这一切与她无关。”
“呵，还知道护着人了。那你倒是说说，也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长进。”不系舟冷哼道。
云星迴虽对不系舟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悦，但又怕他继续追问式儿，便只好实在应道：
“起先，我也觉得潮汐源主是在帮助我和春杳杳二人。但这不对，因为对于春杳杳而言，她的确遭受到了……”
“是非不明！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没想到竟是妇人之仁的说辞。”
不系舟对于云星迴的同情之词有些听得不耐烦，打断道：
“若潮汐受人胁迫，春杳杳不伤便要死，你还要指责他所为吗？”
少年听不系舟如此说来，心想，式儿说的果然没错，的确有幕后之人。
不系舟虽言之凿凿，可云星迴并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回应，“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潮汐当初问我是否想要学习新的玄牝之力，便是在问，要不要将春杳杳折磨至死，以逼出她的玄牝之力给我。”少年愤慨道：
“他若不是有意与恶合流，便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哦？还有呢？”不系舟饶有兴趣地问道。
少年继续道：“还有……若真有人胁迫他，难道首选不是应与其斗争吗？可他却坦然处之，以别人的痛苦为筹码来斡旋。”
云星迴眸光闪动，“他救虽救了，可这份救中，难道真没有一丝怨恨吗？”
不系舟缓缓抬眸看向少年。
怨恨？
起初，虽是潮汐将矛头引向了春杳杳，但这三年里与弦一同虐待春杳杳实施的，的确是他。
是啊，他为何不曾为春杳杳生出反抗引玄，或说弦源主的心？
是因为在忘道下，他早已记不起作为哥哥对于春杳杳这个妹妹的感情了？
他难道不可以规劝春杳杳早日交出玄牝，以免受折磨吗？
又或他不可以露出身份，正面与引玄一战吗？
哪怕他去主动召唤云星迴，引他发现这些，让一切早些结束，也不行吗？
可他都没有做。
他虽走在一条雾气重重的路上，但若莽撞而勇敢地举起火把，便有能破开迷瘴走下去的机会！
但他没有，他选择像一个因怨气而生的鬼魂一样飘荡在其中。
他虽不会助纣为虐，却也绝不会化作火光，为后来人照亮前路。
他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手足，是悖道者残魂反噬而生的疯癫所致，是潮汐源主的牵制所致。
但后来这些障碍都被他一手斩断后，他也未曾活回那个心系天下的神明模样。
他虽看似清醒了。
实则内心却更浑浊了。
或许正如云星迴所说，他是渴望着悲剧的发生！
为什么春杳杳可以在地脉中与岁昭昭长久相伴？
为什么月无渡可以有春杳杳为他铺路，又可以自戕以换得云星迴？
为什么云星迴可以站到他的面前，质问这一切？
为什么人人都有选择，偏偏朔溟没有？！
原来……他恨啊！！！！！
不系舟嗤笑，原来自己竟坏到了这个地步。
直到此刻，不系舟借云星迴一言，方才补全了关于忘道的最后一片拼图。
原来，忘道并非无情道，心念仍在不可见之处流转不歇。
只是那情绪来去如浪花，未曾捕捉，便已忘却。
不系舟以为自己心无一物，只是依旧习行事，实则是在业海中沉浮。
故而可他虽恨着，但真到云星迴来找春杳杳时，他又以计谋助之。
原来，他心中虽不似引玄那般偏执疯狂，但善恶之间，他并没有走上任意一条路。
他就像是失了舵的船，看似是在朝岸边驶去，但却早已随波逐流。
而偏偏这船上的人又都是旱鸭子，没人能下水，去读懂这情绪浪涛究竟是什么。
又要把他带去何方。
不系舟。
原来竟是这一番含义。
一叶孤舟，无桨可系，无岸可依。
若不是云星迴此莽撞一言，他甚至根本无法觉察，忘道中瞬息万变的因果，让他早已无立足之地。
今日，他虽可以平静地听少年说完这一切，但或许改日，他听到云星迴所说的第一个字时，就会直接杀了他。
这业海翻涌，深不见底，他根本无法预判。
原来，悖道者尽住他身时，他并没有疯，只能称得上是混乱。
可如今，他才是真正的疯了。
世人口中疯癫，大多是前言不搭后语，记忆即来即去。
但疯之一字于他，则是将神魂放逐于荒野之上。
风呼啸而过之时，他猛然回头，方才发现，已到了峭壁之前。
不必再继续了。
想到这里，不系舟自思忖中抽离，稳定心神，回到当下。
“看来，你家长辈们的庇护并没有让你变成一个冒傻气的家伙。”不系舟俯视着少年，“怎么，现如今后悔应了潮汐的话了？”
“是，我那时便应该想到，这云汉圃内，除了你我，只剩春杳杳一位道胎了。”
“她在云汉圃这些年月，从未因玄牝之事寻过我，应是不愿让我得到她的玄牝之力的。”
“可我还是不管不顾地去找她了，是我太蠢了。”白衣少年心有不甘，悔恨应道。
“难道你未曾想过，即便你不说，潮汐也迟早是要找上春杳杳的。”不系舟冷漠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不说，我还可以拒绝，我还可以阻拦！”云星迴越说越激动：
“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在春杳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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