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东京,樱花已经落了大半。

抬眼望去,所见的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

冰冷的青色石板整整齐齐蜿蜒而上,刻意磨平的边缘看上去光滑而又干净。

这里才刚刚下过雨,地上到处还是湿漉漉的。于是四周的青色看上去欲发鲜活起来。

空气里到处都是树木沐发后的腥气,和青草的浅淡甜味。

清冽的风吹过耳畔无声无息,却带来几处远远的鸟叫声。

在这条长长的石板路尽头,在最上面,矗立着一栋古老而又恢弘的建筑,初见结构设计看起来很是像老家那边的樱井神社。

越过一排又一排高高的红色鸟居看过去,后面悬着几个笔迹方正的大字——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到了。

东京的高专。

门口几棵老樱树佝偻着腰,崎岖的枝头还挂着最后几簇粉白,风一吹过柔软的花瓣就开始簌簌往下掉,接着又被一阵更猛烈的风吹起来,飘起来,吹起来,吹到更远的地方,然后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刚停稳的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也落在一个金发少女的肩上。

樱井兰伸手轻轻拂了拂肩头。动作很轻。

身后的司机也下了车,动作迅速而安静。很快从后备箱搬下两个行李箱,又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黑色吉他包拿出双手递给她。

她接过来,背在右边的肩膀,单手扯住黑色的带子。

“小姐。”

“不用等我了。”她挥了挥手说。

司机点头,默默上车,开走。整个过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伴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黑色的车子随着蔓延的沥青路远去,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

呼——

樱井兰站在门口,再次仰头深深看了一眼这栋老建筑。

房顶上面是重重叠叠的几摞青瓦,墙体采用了特殊木质结构的建筑材料,设计典雅,看上去很有复古的感觉。

旁边鸟居的木头上有几道裂痕,深红色的表面被雨水洗过很多遍已经褪色,看上去深深浅浅。

站在山顶低头再次看那条路,只觉得它幽暗看不甚清。

国内的神社大多使用这种设计,简约而古典。

不过这真的是一个学校吗?

啊,算了,都走到这里了想这些也无所谓了。

毕竟她刚刚可是拖着行李箱爬了几百阶楼梯啊,总归不能重来。

不管怎样先进去看看吧。

樱井兰嘴角轻轻向下撇了一下,把吉他包的背带用力往上拢了拢,抬脚跨进了门。

进了门结构果然大不一样,宽阔的空间延展出样式不同的庭院。

庭院的空地中间有着几棵古老的松树,树皮翘起的灰黑色树干上缠绕着红色的连绳,上面挂着一串串的泛黄的祈福纸。纸上的字迹已经看不太清。

左手边是一个小房间,上面写着门卫登记处,躺椅上半眯着眼打盹儿的大爷听见动静抬头看来,淡淡瞥了她一眼。

女孩一头及腰浅金色的卷发,容颜苍白如雪。人看着高挑纤细,身形单薄而不孱弱。

此时此刻穿了件白色波点长裙,外面套着件薄荷色开衫,右肩还背着个黑色的吉他包。

看起来像是走错地方的艺术生。

“新生吗?”

“嗯。”

“名字?”

“樱井兰。”

大爷从躺椅上直起身,翻了翻桌子上薄薄的名册,笔尖在纸面上顿住,晕开一小团黑色。

他找到名字后果断打了个勾。然后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去三楼的左转第三间。班主任在等你。”

说完又躺了回去,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谢谢。”樱井兰礼貌道完谢,顺着转角处的楼梯慢慢往上走。

木质的阶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每走一步都听的人牙酸。

让踩在上面的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害怕下一刻这个台阶就会突然断裂。

这绝对是危房吧。

总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樱井兰内心狐疑,这个学校真的靠谱吗?

办公室的门虚虚掩着,透过门缝外昏暗的视野,看不太清里面。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开门,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托着头。

男人面前摊着一份纸质档案,头发短而凌乱,戴着一副黑色的护目镜,下巴上有一圈短短的络腮胡。

“樱井兰是吧。我是你的班主任夜蛾正道。”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坐。”

“老师好。”樱井兰偷偷打量几眼办公室。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物品归放整整齐齐。

班主任应该是一个条理分明比较细心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靠谱。外表看起来是个很有气势的中年大叔!

不过长相有点严肃啊,但是根据所谓的相反定律,说不定这种人反而意外的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

不管樱井兰内心如何作想,她脸上表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平静。

女孩在夜蛾正道对面坐下来,双腿并拢,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吉他包靠着椅背静静立在她身侧。

看上去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夜蛾满意地收回视线,低头翻了一页手中的档案。

“听说你之前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咒术教育。是这样吗?”

“没有。”

“窗发掘的民间咒术师?”

所谓民间咒术师就是出身并非咒术界已知的世家,甚至和世家没有半点亲戚关系的,于普通人中诞生的具有独特咒术天赋的人。

不过高专历届来主要招收的也是这些人。

很多世家出生的咒术师基本不会来高专就读。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几百年来的惯例。

首先,如果世家出生的孩子拥有家传的天赋术式,那么对应的家族里基本有一套自己独有的秘密培养体系,根本不屑于让高专这些外人来教学。

再者,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的人看来,咒术界的两所高专就是专门收容下等人的地方,自己去这种地方是自降身份。

这里的两所高专是指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和京都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在世家中因为没有继承家族特色术式且自身天赋不佳被排斥,被放弃的一些孩子;或者某些与家族培养意见出现分歧,比较叛逆的子弟会来高专上学。

“是。”樱井兰点了点头。

“登记的术式是望月,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术式吗?”

说着,男人从座椅侧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猫头鹰娃娃,从桌子对面缓缓推过来。

“就拿这个作为道具吧,用你的方式,攻击它。”

这是夜蛾制作的的一个普通咒骸,实力大概是二级。

咒骸是指被注入咒力从而拥有行动能力的玩偶或人偶,常常用于咒术训练。能够制作咒骸的人很少,他们被叫做咒骸师。

虽然高层之前给的资料上显示,这孩子在入学前已经被窗特别登记为一级术师。

不过夜蛾却对上面有些内容怀有疑问。

他对咒术史颇有研究,以前却从未听过名为望月的术式,即便是在过往千年的咒术史文献上也从未找到过类似语焉不详的记载,当然一些过于弱小的除外。

但是,凭这个刚入学就被登记为一级术师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除了御三家的特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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