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心跳节拍
乔未雨抵达拍摄现场，跟着工作人员到了化妆间。
化妆间门大喇喇地敞开，乔未雨探头往里看，镜子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一身腱子肉，络腮胡白体恤工装裤，双腿伸直搭在化妆台上，工装鞋一尘不染。
这人后颈处贴着抑制贴，从颜色判断是alpha的型号。
难不成他也是演员？
场务：“老张，乔老师到了。”
被叫做老张的alpha点了下头，站了起来。
乔未雨从俯视变成仰视。
这人好高。
好像比戚恺钺还高。
场务介绍：“乔老师，这位是剧组得化妆师，姓张，您和我一起叫他老张就好。他会按照人设图给您做造型，您要有什么其他要求，直接和他说就好。”
乔未雨点了点头，视线从未从‘老张’身上挪开。
这人不光高，还壮，表情凶凶的，一直在嚼口香糖，像头熊。
这头熊也正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看他。
乔未雨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您……您好。”
老张：“……”
他不能吃了我吧。
乔未雨瑟瑟发抖。
“我的妈呀！”
出音味来。
老张猛地翻了个白眼，尖细高音脱口而出：“我的大宝贝，你昨晚干了什么，是通宵蹦迪喝酒约男模了？都快肿成猪头了！”
“啊？”乔未雨傻了，“猪……猪头？”
老张口香糖嚼得吧唧响，姐妹自来熟一般挽住乔未雨臂弯，带到梳妆镜前，一把按在椅子上：“啊，可不是，不好看了可就nobodycare了，怎么在圈里混啊，来，姐姐给你消消肿。”
姐姐？
还没来得及细想，乔未雨就被他按在了椅子上，脸上瞬闪出现刚从冰箱里拿出的面膜。
“这么漂亮得小脸，肿了太可惜了。”老张兰花指一翘，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刮痧板，“来，漂亮宝贝，脖子抬起来。”
乔未雨呆头鹅一样伸长脖子。
老张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指法却非常轻柔。刮痧板顺着乔未雨脸侧轮廓一点点往下颌线刮，配上冰凉的面膜，舒服得乔未雨险些睡着。
十分钟后，乔未雨被摇醒，老张帮他撤掉面膜：“妈呀宝贝，这么困，昨晚真去约男模了？帅不帅，帅得话推荐给姐姐呗。”
乔未雨揉揉眼，迷迷糊糊地说：“没有……是昨晚，戚恺钺不让我回去……”
“OMG！”老张惊讶地捂住了嘴，“不让你回房间？”
乔未雨打了个哈欠：“他一直拉着我背台词。”
老张眼角一垮，白眼丝滑飞出：“切。还以为能磕呢。”
磕？
那是什么意思？
然而没等他细问，老张就拿起了打底液：“来来来漂亮宝贝，别聊nbcs的狗男人了，工作工作工作，赚钱才是王道。”
第一套衣服很简单，研究员的白大褂，内搭是最刻板印象的格子衬衫，换好后，老张抓着他化妆。
老张打量他：“宝贝对妆容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乔未雨摇摇头。
老张鼻子喷气：“哼，咱们漂亮宝贝就是要求低。那群丑得要死的整容脸老东西天天要求东要求西。哎呦，老娘不行了，感觉我的乳腺在结丹，不提了，来，姐给你画得美美的，保准上镜就出圈！”
半个小时后。
喷完最后一层定妆喷雾，老张看着乔未雨，感动到哽咽：“我家宝贝太漂亮了。”
乔未雨不太懂化妆，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五官轮廓清晰了些，鼻子上也多了几颗雀斑。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差别。
“哦对，还有发型，哇呀呀大宝贝，你头发质感怎么这么差？”
“唔，游泳游的。”
长期泡在海水里，他的发质确实要比一般人差。
“哎呦，宝贝得学会养护啊。”
老张先给乔未雨打了精油，接过助理递的夹板发胶，熟练地给乔未雨的头发打卷，一头毛糙地头发转眼间就变成了精致的羊毛卷。
定好型，老张又取出一副黑框书呆子眼镜，给他戴上，啪得一声合上手掌，兴奋地说：“完美，去吧宝贝，给老娘靓翻全场！”
乔未雨笑：“谢谢你，是你画得好。”
老张娇羞送出一个飞吻：“妈呀大宝贝，别勾引我了，快去吧，拍完这组还有下一组，姐姐等你，木马。”
乔未雨跟着场务去了拍摄现场，在镁光灯下，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摆出不同的pose配合拍摄。
不适应拍摄环境，乔未雨的姿势有些僵硬。
好在他扮演的研究员卡特是个内向怪异的家伙，略微的僵硬反而更符合角色特质，摄影师没有让他做出太多调整，但看着上传到电脑上的照片，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好像太漂亮，太精致，反而不符合角色的形象。
正当摄影师打算把他叫过来，沟通调整造型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戚老师来了！”
乔未雨循声望去，就看到戚恺钺戴着墨镜，带着小五进入拍摄现场。
这一瞬，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戚恺钺吸引走。
能踏入影视行业，承受一个项目一结款的经济压力、昼夜连轴的工作全天候待命的工作压力，还能坚持下来的，多少都怀抱着梦想。
或是参与创作优秀的影视项目，又或是能静距离接触喜欢的明星偶像。
不管哪一种，交汇点都能落在戚恺钺身上。
童星、影帝、顶级样貌。
这种级别的演员，常理而言，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种低质量流水线电影的拍摄现场。
不可谓千载难逢。
不少工作人员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照片和签字笔，想上前要个签名，但受制于圈内对他糟糕人品的传言，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直到戚恺钺站定，摘下墨镜，眉头一挑：“不签是吧，那我走了。”
嘴上说着要走，实则动都没动。
第一个人大胆将本子递过去，摄影棚内骤然沸腾起来，像被沙丁鱼激活的鲶鱼，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往戚恺钺的方向凑。
“乔老师，不好意思，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去要个签名。”
包括正在为乔未雨拍照的摄影师。
簇拥的人群中，乔未雨一眼就看到了刚才还骂戚恺钺是“狗男人”的老张。熊一样的alpha一边将照片递给戚恺钺求签名，一边大声喊“老公”，用浮夸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喜欢。
而戚恺钺的眉头皱了起来。
显然老张的行为他感到了不舒服、不喜欢，但他依然耐心地签了名，还张口说了什么。
离得远，乔未雨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从口型看，应该是“谢谢”。
很礼貌。
此时，被工作人员包围的戚恺钺，也就勉强沾了个脾气差，但和人品不好，随时随地耍大牌的形象沾不上一点关系。
所以，戚恺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是会故意买黑通告摸黑合作演员，参加潜规则饭局，脾气不好，处处针对挑刺，拉着全剧组一起加班的糟糕家伙？
可他会为剧组所有人点饭点下午茶，即便生气依旧耐着性子教他怎么念台词。嘴上说着不管他，却还是给他定了闹钟，叫他起床。明明不舒服，不喜欢，仍旧会礼貌地签名，还说谢谢。
一个嘴硬喊着不累，熬夜能跑全马，却会以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瑜伽垫上，和他一起补觉的alpha。
哪个才是他？
乔未雨完注意到戚恺钺签完了名，朝他走了过来。
戚恺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盯着我做什么？”
乔未雨故作深沉的眨眨眼，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对你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戚恺钺眉头一蹙：“哪方面的？”
乔未雨：“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常人会问如此直白又冒犯的问题吗？
戚恺钺演出一副无所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未雨慢吞吞，却很坦诚：“很复杂，和流传的好像不太一样。”
戚恺钺静了一瞬，
诚然圈内对他的看法确实不太好，他知道，他一向不在乎。但像乔未雨这种，觉得他和传言不太一样的，倒是头一个。
此刻他忽然生出了一点冲动。
要不要借此认真地认识一下？
还是算了。
压住冲动，戚恺钺笑得轻佻：“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你就当外界流传内容是对我最客观的认识不就得了。”
“那不行，如果思考可以说停止就停止，那世界上所有的精神病人和数学家都要消失了。”乔未雨继续凝视他，“每个人想法不同认识不同角度不同，对一个人看法肯定不会相同，杨桃换个角度还是五角星，盲目按照别人的眼光去判断你，对你也不公平啊。”
不公平？
这一刻，某种怪异的情绪像一团雾气，笼上了戚恺钺的心。
湿漉漉，潮乎乎的，像第一次面对镜头，想象被镜头后千万双眼睛解剖的恐惧。
但被“乔未阳”看比镜头还可怕。
镜头只剖析他的表象，而面前这个人，好像能挖开他的胸膛，看透他。
有些烦躁。
不想暴露内心的情绪，戚恺钺用力将微微皱起的眉头压下去：“那你看到我脸上的五角星了吗？”
乔未雨眨了眨眼。
鲨鱼不会说人话，也没什么表情，所以对鲨鱼的观察一定要细致观察，好随时发现它状态的变化。
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戚恺钺这一秒的微表情：“我盯着你看，是不是让你很不舒服。”
戚恺钺一愣。
他居然能看到他的不舒服？
对着他诚挚的目光，戚恺钺目光迟疑了片刻，旋即避开，用镇定装x掩饰惊讶：“没有，做演员就得习惯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只不过我很贵，每看一眼都得收费。”
乔未雨：“哦。”
明明连视线都躲开了，嘴硬什么啊。
他更笃定：“戚老师，如果感觉到了不舒服，其实可以直接说，我不看了。”
正好额头有些痒，好像有头发落了下来，乔未雨淡淡地收回视线，伸手整理那些卷曲的刘海。
戚恺钺微怔。
乔未雨的表现自然流畅，不像演戏，就好像他真的能看到他所有的不适。
戚恺钺心底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轻咳了一下，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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