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哎~~焚化炉门口了~挺住啊邵既明!!
医护人员完成了紧急的清创和包扎,留下一些口服的消炎镇痛药和注意事项后,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邵既明被秦朗半扶半抱地弄到了里间卧室的床上。他异常顺从,没有挣扎,只是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任由摆布。他靠坐在床头,左手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固定,右手无力地搭在身侧。他睁着眼睛,目光却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某一点虚空处,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已经彻底游离,只留下一具还在微弱呼吸的躯壳。
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透不过气。他走到外间客厅,避开卧室门口,再次拨通了唐医生的视频电话。这次,他看了一眼沉默站在窗边的南景,犹豫了一瞬,在电话接通、唐医生严肃的面容出现时,按下了免提键。
“唐医生,”秦朗的声音沙哑疲惫,快速将晚上餐厅里周冉展示照片、赵琪童言无忌、邵既明瞬间崩溃摔杯、攥玻璃、回房后木僵状态的整个经过,尽可能清晰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沉重地补充,“……现在人安静下来了,但就像……魂没了。叫他没有反应,眼神空的。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怎么办?”
手机免提里传来唐医生沉稳却凝重的嗓音:“秦先生,根据你的描述,邵先生这是受到了与南景先生直接相关强烈的情感刺激,诱发了急性应激障碍,并很可能叠加了抑郁障碍的严重木僵或解离状态。男朋友这个指向明确的词汇,以及照片带来的直观视觉冲击,彻底击穿了他这段时间以来,依靠药物和……某种心理支撑,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我们可以尝试用一个比喻来理解。对邵先生而言,南景先生的存在,就像漫漫长夜、无边冰原中,唯一的一点光源,也是仅存的热源。这两年来,他所有的治疗努力、生存意志,很大程度上,是围绕着不能离这束光太远、要变得好一点,才配站在有光的地方、甚至只要知道光还在那里亮着,黑夜就没那么难熬这样的念头在运转。这光源本身,就是他维持生命机能、抵御内心黑暗风暴的……药。虽然这药本身也带着剧烈的副作用,求而不得的痛苦、随时可能失去的恐惧。”
“然而,今晚发生的事情,等同于有人明确地告诉他,甚至展示给他看:这束光,即将,或者可能,为别人而亮。他赖以生存的光源要熄灭了,或者即将照耀别人。这对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内心世界,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坚持、变好的期望,瞬间失去了支点。所以他崩溃了,用这种自我伤害和彻底封闭的方式,来对抗无法承受的、光源消失的恐惧和绝望。”
唐医生的声音通过免提,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南景的耳中。南景依旧背对着他们,面向窗外,身影挺直,没有任何动作,只有手指,收紧了些。
“所以,从治疗的角度,如果南景先生愿意,并且能够在专业指导下,以某种稳定、可控、不带来额外情感负担的方式,持续存在于邵先生的生活中,哪怕只是作为一个遥远的、但确定存在的坐标或象征,这可能会成为帮助邵先生重建内心秩序、稳定病情的一个……关键性的积极因素。他对南景先生的感情,虽然已经演变为深度的病态执念,但这执念本身,是目前能驱动他求生的最强动力。利用好这个动力,引导其向相对健康、非破坏性的方向发展,是治疗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秦朗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那如果……南景不愿意呢?或者,就像之前那样,彻底远离,不再见面呢?对他会不会更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唐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秦先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以邵先生目前的病情深度和特性,彻底远离、不再见面可能不再是断念想,而是……切断最后一线生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更严峻的现实:“邵先生目前表现出的癔症性木僵、严重的解离倾向,以及根深蒂固的自毁意念,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持续的外部干预和情感联结支撑,病情极有可能急转直下,发展为更危险、更不可控的状态。”
唐医生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某个残酷的比喻,为了让秦朗和可能也在听的南景彻底明白严重性:“举个例子,在严重癔症或解离发作时,患者可能会陷入某种自我催眠般的、重复性的强迫行为或思维中。比如,对着镜子开始数数字。如果没有外界及时、有效的干预将他从那种状态中拉出来,他可能会一直数下去,直到……身体机能衰竭。这不是危言耸听,是这种精神疾病在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医学上记录过的悲剧。他对现实的感知已经非常薄弱,自我保护的生理本能被严重抑制。彻底远离带来的被遗弃感和绝望感,很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诱发此类极端情况。”
秦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看向卧室方向,又看向南景沉默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免提里,唐医生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身为医者的无奈:“所以,秦先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见不见面的选择题。这是一个关于如何在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执念上,小心翼翼地搭建一条可能通向生的通道,还是……眼睁睁看着它在绝望中彻底崩塌,连带生命一起湮灭的难题。南景先生的存在,对邵先生而言,已经是不可分割的、关乎生死的变量。如何利用这个变量,需要极其专业的评估、指导和……当事人极大的克制与配合。如果南景先生不愿意,或者无法承担这样的角色,那么严格避免任何可能刺激到邵先生的接触,并在专业医疗机构进行长期封闭治疗,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但后者的预后……同样不容乐观,且过程会非常痛苦。”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巴塞罗那永不眠的城市的隐约喧嚣,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
秦朗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向南景,那个始终背对着他们、沉默伫立的身影。
光。药。变量。生死。
彻底远离是切断生机。靠近是利用执念搭建生路。
无论选哪条,都荆棘密布,都可能万劫不复。
而他那不争气的弟弟,就躺在里面,睁着空洞的眼睛,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逼到了这样一个残酷的十字路口。
秦朗感到一阵灭顶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心疼。他抹了把脸,声音干涩地开口,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还是自言自语: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而窗前,南景的身影,在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寂。
唐医生的话,像一份最权威、也最残忍的诊断书,将所有的遮羞布和模糊地带彻底撕开,将邵既明那扭曲、绝望的内在世界,以及他自己在其中扮演的、无可替代又危险至极的角色,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光?药?
他从未想过,要成为任何人的光或药。他只想平静地过自己的生活,看自己的风景。
可命运,或者说那个叫邵既明的男人,以一种最惨烈、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将这份沉重的关联,焊死在了他们的命运轨道上。
避不开,甩不掉。
南景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深静。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秦朗,又看了一眼卧室虚掩的房门。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卧室走去。
秦朗下意识地想拦:“南景,你……”
南景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睁着空洞双眼、对一切毫无反应的男人。
邵既明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痛苦,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茫。
南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没有触碰,只是就那样坐着,身影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吝啬地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余都陷在深沉的阴影里。南景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床上那个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人身上。
邵既明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坐在床头,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他的左手,在昏黄光线下白得刺眼。他的呼吸很轻,很缓,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蜡像。只有偶尔,极其轻微地,睫毛会颤动一下,泄露出一丝并非完全沉睡的、属于意识的微弱电流,但那电流似乎被困在了无尽的黑暗回路里,无法点亮任何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更久。秦朗走到房间门口,只是站在那里,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望着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椅子上沉默的南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门无声地掩上。
但南景知道,他还在外面。或许就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或许坐在客厅黑暗的角落里,独自消化着唐医生那些残酷的诊断,和眼前这令人心碎的现实。
又过了许久,久到窗外巴塞罗那的喧嚣似乎都渐渐低落下去,城市进入后半夜的沉寂。卧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这次,秦朗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或嚣张或耍宝的神情,他在床尾站定,目光久久地看着邵既明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南景。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沉重地吐出来。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疲惫。
“南景,”秦朗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们……谈谈。就现在。”
南景抬起眼,看向他。
秦朗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看着外面依旧闪烁但显得格外遥远的城市灯火。他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不再是以往那个意气风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秦总。
“我……”秦朗又停顿了一下,“我看着他,从你们分开后,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他最开始只是失眠,暴躁,把自己关起来工作,我以为就是失恋后遗症,谁还没个情绪低落的时候?顶多骂他几句没出息。”
“看着他后来开始不对劲,注意力没法集中,开会走神,签错文件,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带他去看医生,他说没事,就是累。我信了。”
“再后来……他开始躲着所有人,电话不接,门不开。我强行闯进去,看到他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看到他拿着刀片,对着手腕划……”秦朗的声音哽住了,肩膀颤抖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手,声音更哑,“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吓疯了。我差点给他跪下,求他别这样。”
“之后就是住院,吃药,绑着,看着……反反复复。好一点,坏一点,再好一点,更坏。他瘦得脱了形,抱着你的旧衣服不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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