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杨姑娘!”
跟在后头的佳兴,一进来就看见杨满枝拿尺子抽人,她急忙冲过去拉下她的手。
杨满枝见是佳兴,便卸了力气转头冲着那打滚的姑子问话:“谁叫你来的!”
“哎哟,”姑子跌坐在地上抬着手挡,“主家叫我让你学规矩,你怎么还打人!”
“是谁先打人!”
“什么打人,那丫头没规矩,我是在教她。”姑子坐在地上还不忘狡辩。
“教她?那让我也这样来教教你。”杨满枝攥着戒尺往前走,佳兴怕极了再起冲突,抱着她的手拉了回来。
“主家叫你来的?”佳兴问。
“是啊,主家叫我来的,”姑子像是找回了靠山,蹒跚着爬起来,叉着腰指着杨满枝的鼻子,“说是来了个野丫头,叫我好生教导,你倒是给我一个下马威!”
“沈砚耕?”杨满枝蹙眉喃喃,她看着眼前一副恶人相的嬷嬷,不敢相信沈砚耕真敢这么欺负自己。
姑子趁佳兴拉着,瞅准杨满枝松懈的时机,一把将戒尺抢回说道:“不是嚷着要嫁给侯爷吗?还不出来给我学规矩!”
她说完,担心杨满枝再抓着她打一顿,三两步便走出了寝室在外头吆喝。
“跑什么!”
“杨姑娘,”佳兴忙扯着她劝:“那姑子毕竟是侯爷请的,您消消火,先跟着她学吧。”
杨满枝转眼瞥见她肿得老高的两只手背,眼尾的泪还没擦干,眼睛一眯看着门外意味深长地说:“好。”
偏院地处沈府最深处,背靠青山,春意渐浓,山上海棠花零星开了几点,一条瀑布自山上蜿蜒而下流入院中人造池塘,池中喂养的也是活水带来的野生小鱼,桃树贴墙种了一排,莺莺燕燕粉花落水,鱼儿嬉戏其中,一片诗情画意。
瓷碗砸地碎裂的声音突兀地打破片刻宁静,杨满枝一歪头,将头顶最后一个瓷碗也摔在地上。
“你你你!”姑子看着她诚心作对,气得脸色青红相交,戒尺指着她的鼻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哎呀呀,”杨满枝忽然抬手掩面,一副懊悔的模样:“嬷嬷,我从小便是在山里撒着欢长大的,你要我顶着碗走路,我实在是走不来,这把嬷嬷带来的碗全摔了,可怎么办呀?”
“佳兴,”杨满枝大手一挥吩咐:“再去那几个碗来。”
“不用了!”姑子叫停佳兴,攥着戒尺走过去说:“你就这么走给我看!”
见杨满枝瞪着她不为所动,姑子一挑眉,咬牙切齿地说:“既然要做沈家的夫人就乖乖学着,不然就立马滚出去!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老身真不敢想姑娘被赶出去的场面该有多凄惨。”
话说到了点子上,杨满枝嘴唇微动没说出什么话来,深吸一口气抬头依着要求练习走姿。
“挺胸!”戒尺猛然抽在后背,杨满枝咬紧后槽牙,姑子顺势说:“你可不要不服气,如今你这姿态连给侯爷做通房的都配不上。”
“步子要迈小!像个大老爷们似的走路,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哪个挑水的洗脚婢!”
“收腹!你瞧瞧你这腰,粗的跟身怀六甲一样。”
“夹臂,哪有窈窕淑女的模样!”
“从今往后,你每日只准喝一碗粥!”
姑子每说一声,戒尺就抽在杨满枝身上相应地位置,一下比一下重,佳兴在一旁不忍心看,想要开口,又被姑子一个眼神斜楞下来。
“哼,”姑子满脸得意,她看着鬓角流汗的杨满枝冷嘲热讽:“也不知道是你先学成,还是你的小丫鬟先爬上侯爷的床。”
手中的戒尺被猛地扯走,还不等姑子反应过来,一记戒尺响亮地抽在她的嘴巴上,瞬间便红了。
杨满枝冷脸盯着她,厉声:“说够了没有?”
“我——”
半个音节刚出来,又是一记戒尺抽在嘴巴上,姑子捂着流血的嘴角连连后退。
“你这满口喷粪的婆子,还来教我规矩,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山里的规矩是什么!”
姑子见势不妙转身要跑,杨满枝甩着戒尺气势汹汹的追,眼见是“孺子不可教”,姑子一个闪身跑出了偏院门,杨满枝站定瞄准,将戒尺稳稳砸在她脑袋上。
她灰溜溜捂着头,忙不迭地跑出杨满枝视线,佳兴追上几步又折回来忧心忡忡地看着杨满枝说:“杨姑娘,我瞧她离开的方向怕是去找宋姨娘告状去了。”
“哼,”杨满枝拍拍手,看着佳兴紧张的模样抬手轻拍她的头,转身坐在石凳上,被戒尺打过的地方发热,她忍不住揉搓:“宋姨娘又怎么样?安家姑姑不是说了吗?”
越挫越疼,杨满枝撩开袖子一看,全红了:“我救了沈砚耕,是沈砚耕的再生父母,他如今叫这么一个刁蛮的姑子欺负我,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佳兴将杨满枝的动作看在眼里,转头就去房中将伤药拿了出来,坐在杨满枝身旁替她敷药:“真是委屈姑娘了。”
“啧,”杨满枝抓过她的手,扣出一大块药膏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吹气:“你呢,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要抹多点,这点皮肉伤对我来说就是挠痒痒。”
“杨姑娘……”
杨满枝眼尾含笑,挑了挑眉,一边替她上药一边说:“我啊,是乡镇里有名的猎户,平日里只要价钱给得够,采药还是逮熊,无论是什么悬崖峭壁,急流瀑布就没有我不敢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佳兴看着她专注的眉眼,突然忍不住问:“杨姑娘,你和侯爷是怎么相遇的?”
“嗯?”她问的突然,杨满枝抬头困惑地看她。
“只是觉得……”佳兴被看得脸热,连忙补充:“姑娘与侯爷太过不同,也许是夫人早逝的缘故,侯爷总是小心翼翼尽量不与人起冲突,哪怕是吃亏,也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佳兴观察着她的反应,说得有些犹豫:“侯爷会将杨姑娘留下,的确是出人意料。”
杨满枝耸耸肩,对佳兴的评价不置可否,拉起她另一只手敷药,回答佳兴的第一个问题:“就山上遇见的,那天下着雨,他叫我救他,我就把他背回家去照顾了两个月。”
“没什么特别。”
她说的很轻巧又像是不愿详细解释,佳兴没好意思问下去,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嬷嬷跑出去就没再回来,佳兴守在院子里警惕了一天,杨满枝倒是因为连日奔波累得呼呼大睡,连晚饭都错过了。
偏院里白天就安静,更别说夕阳西下天地朦胧时刻,悠悠转醒的杨满枝点亮房中油灯,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交谈声,两三句间还夹杂着轻笑,杨满枝正要出去看,迎面就碰见端着托盘进来的佳兴。
“是谁?”杨满枝探出头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走出庭院。
“是宋姨娘手下的赵嬷嬷,”佳兴看起来很是高兴,她将手中托盘端起让杨满枝看,语气雀跃:“她说,今日那姑子不懂规矩,宋姨娘已经训过话了,她可怜姑娘奔波数日还遭人白眼,特意叫赵嬷嬷送来一碗补汤,让姑娘补补身子。”
杨满枝勾过木盘嗅闻那汤药的气味,急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她抬眸瞧了眼佳兴,就听她劝:“姑娘快趁热喝。”
她笑得天真,又将木托盘送了送,杨满枝端起碗浅尝了一口忽然勾出一个不屑地笑来,接着就将大半碗药都喝了下去,只留下碗底一层汤药,接过托盘将药放在桌上,又拉着佳兴一起坐下。
“说起喝药,”杨满枝忽然说道:“别看沈砚耕一副冷静的模样,但凡药苦一点他都得三催四请才愿意喝下去。”
“真的吗?”佳兴原本要将托盘收了,听她说起与沈砚耕的事情,没忍住好奇心,凑前去听。
“对呀,”杨满枝将托盘推远了些,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地回忆着说道:“而且他为了少喝点药,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药吐了不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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