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回头了,那天他站在天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那时候的贺加贝足够天赋异禀,她已经混进人群,期待地转过身、回头,那个血族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望向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

百里今天本来不该来。

他跟霍司夜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什么脾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别往上凑,凑了也是自讨没趣。可他自己心情也不好,憋得慌,走着走着就走到这边来了。

霍司夜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头都没抬。

“有事?”

百里靠在门框上,没吭声,他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待着,不说话也行。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霍司,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霍司夜翻了一页文件。

百里已经走到墙边了。越往里走,墙上挂的画就越密集,一个小桌上还堆着一摞画,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他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这地方……”百里盯着那背影看了半天,“好像是高中部……但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土的地方。”

霍司夜没理他。

百里又往下翻,全是同一个视角,一张一张看过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最早的几张,画面里只有风景,没人。后来开始出现人,但都是背影,远远的,模糊的,看不清是谁。再后来,那些背影越来越清晰,可始终是背影。

直到最后一张。

百里拿起来,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几个人,”他指着画里角落的几个影子,“是我吧?这个是……”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名字,但霍司夜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挺闷骚啊,”百里把画举起来对着光,“这种鸟不拉屎的角落你都记住了?”

霍司夜放下文件,走过来,接过那幅画,看了很久。

具体是哪一次他记不清了,反正是那种不太好的时候,大概其中有一个人垂头丧气,也许是贺兰羽,也许是百里,但绝不可能是伏苏祈。

高中时代的伏苏祈华丽张扬,所向披靡。

几个人缩在那儿,可他的视线没落在那些人身上。

他落在画面中央。

那个唯一站着的人。

人群里那么多张脸,都在往后退。只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前面。她回头的那一瞬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然后——

他笑了。

画里的自己正在笑。

霍司夜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画撕了。

撕得很慢,从中间撕开,再撕一次,再撕一次。碎片落在脚边,落了一地。

百里站在那儿,没动。

他从来没见过霍司这样,那种表情比生气可怕多了。

百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一言难尽。

“阿祈,”他把屏幕朝霍司夜晃了晃,“让我别再查那个女孩。”

百里气笑了:“贺兰烯算老几啊,昨天居然跟我发消息,说要跟我好好聊聊,我能跟她聊什么……就知道喊我百里哥哥,真会装——”

话没说完,他蓦地停住了。

“画里的女孩好眼熟啊……”百里慢慢转过头,看着墙上那些画,看着画里那个反复出现的、永远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少女。

霍司夜走回办公桌旁边,手按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百里听见有什么声音响起来,站在那儿,看着满屋子的画一点点碎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最后一幅画也落在地上,很认真地盯着霍司夜。

“你这是干什么?”

“记得这些,”他说,“没意义了。”

百里看着他。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什么都是原来的样子。

“因为从始至终都不只有我。”他说。

百里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

那些画里,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他很想问,霍司,那个女孩知不知道?

空气里还顽固地残留着一点火锅汤底的辛辣气息。

顶灯没开,只留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贺兰烯坐在边缘的沙发扶手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上的报表,处理着学业上的邮件。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哗啦哗啦。

水声停了。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嘟囔。

贺兰烯抬起头,浴室门开了条缝,一团带着热气的影子挪了出来。

伏苏祈穿着酒红色的丝质睡袍,带子胡乱系着,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被热水熏得泛红的胸膛。

他扶着门框,脚步有点飘,像踩着棉花。

那双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视线没什么焦点地落在地毯上。

“脏……”伏苏祈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声音带着醉酒后的黏糊沙哑,“那门全是灰,我还靠了这么久…还有火锅味,腌入味了…”

伏苏祈嫌弃地嗅了嗅自己的睡袍袖子,眉头拧得更紧,摇摇晃晃地就往里走,目标明确——那个大到离谱的圆形浴池。

贺兰烯放下笔记,叹了口气,起身跟了过去。

伏苏祈动作有些迟缓地解开睡袍带子,一脚迈进水里,整个人沉了下去,只留下脑袋枕在光滑的池沿上。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打湿,粘成一簇一簇的,水珠沿着伏苏祈优越的鼻梁线条滑落,最后汇入锁骨那浅浅的凹陷里。

空气里浮动着精油的味道和伏苏祈身上一丝极淡的酒气。

贺兰烯搬了张矮凳放在离浴池几步远的地方,重新拿起笔记。

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窥视着水中的轮廓。

伏苏祈安静得过分,只有胸膛在水下缓慢地起伏。

时间在氤氲的水汽和屏幕的微光里一点点爬行。

邮件终于处理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贺兰烯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向池中的血族。伏苏祈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睡着了。

“阿祈?”贺兰烯轻声唤他。

伏苏祈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像受惊的蝶翼,缓缓掀开。它的鳞片飞走了,香甜诱人的花粉却沉入水里。

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望过来,褪去了平日的锋利,只剩下一种纯净的茫然和专注。

水光落进伏苏祈眼底,倒映着贺兰烯靠近的身影。

“嗯?”伏苏祈喉间滚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尾音上扬。

贺兰烯在池边蹲下来,高度正好与伏苏祈齐平。

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水珠顺着伏苏祈额前的黑发滴落,滑过眼角眉梢,欲坠不坠,像是含着受伤的泪珠。

“阿祈,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贺兰烯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水汽氤氲的静谧。

伏苏祈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懂,又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值得他这样专注地凝视。

贺兰烯伸出手,捧住伏苏祈泡得温热的脸颊。

他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偏过头,温顺地将脸颊更贴向贺兰烯的掌心。

“今天。”贺兰烯指腹摩挲着伏苏祈耳后那块滑腻的皮肤,“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我是你未婚妻了。”

伏苏祈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殷红的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带着酒后的微醺热意,拂过贺兰烯的手腕。

“难道不是吗?”伏苏祈理所当然。

“我又没有说错。”

“当然没有。”贺兰烯俯下身,吻落在伏苏祈微扬的唇角。

那片皮肤甜美而柔软,又催生出一丝蛊惑人心的醉意。

“醉得这么厉害?”贺兰烯的声音也染上了水汽的潮湿,低沉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诱哄,“要不要未婚妻教你怎么接吻?”

他盯着她,没有让她如愿碰到他的嘴唇,却将其它柔软的地方毫无保留。

空气里的松木冷香和伏苏祈身上蒸腾的热意混合在一起,织成一张危险的网,将人紧紧裹挟。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吮着催情的毒药。

“教?”

“那先告诉我,你和霍司,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兰烯瞬间眯起眼睛。

伏苏祈清醒得可怕。

或者,他从未真正醉到失去掌控。

“霍司学长吗?”贺兰烯稳住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不带任何意味,“之前见过,萍水相逢。”

“只是见过?”伏苏祈追问,声音贴着贺兰烯的耳根,低得如同私会密语,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危险,“只是……相逢?”

贺兰烯不想敷衍,但她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霍司夜像一幅精心装裱、陈列在艺术馆深处的工笔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却始终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凉意。

他们之间有过无需多言的默契,有过共同面对压力时短暂靠近的慰藉,甚至……他在她孤独的时候给予了陪伴。

可她不是傻子,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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