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一阵刺耳的手机闹铃炸响,连带着被冷汗浸湿的脖颈下,枕头也跟着嗡嗡震动起来。

“嗡——嗡——!”

音量还是那么大,大得让人想把它丢下床。

就像根粗糙的、带着倒刺的锥子,直直地往太阳穴里钻。

一切都熟悉得让人耳朵磨出老茧,也烦躁得让人想把手机从四楼扔下去。

下一秒,寂静而昏暗的宿舍里,时亦砜睁开了眼睛。

视线对上上铺木板清晰的、线条扭曲的纹理,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沉默地躺在那里。

身体的感知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一点点从麻木中浮现。

肌肉深处传来细密的酸痛,仿佛昨夜不是在睡觉,而是扛着什么重物跋涉了整晚。

胸腔里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铁锈般的腥甜气息,每一次深呼吸都带着隐约的钝痛。

更麻烦的是……

时亦砜僵着身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后颈像是被人用钝器活生生砸裂了,疼痛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那一点炸开,死死缠住她整张头皮,再一路向上,变成一把冰冷的刺刀,一下一下凿进颅骨深处。

不像是什么普通的撞伤,更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正试图撬开她的脑壳,从她脑子里蛮横地剜掉不该被记住的东西。

时亦砜一边呲着牙抽痛,一边费劲地摸索,把手机拎了出来。

熄灭闹钟的时刻,她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指向七点零一分。

时亦砜:“……”

坏消息,刚才的透明人在自己失去意识后,紧跟着消失了。

更坏的消息,随着时间回溯到现在,时亦砜并不确定,透明人是否会卷土重来。

时亦砜试图回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在复盘到自己伤势时,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此时此刻,哪怕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也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被无数扭曲的谜团挤压到极限的大脑,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猩红警告,还有……身体失去平衡时,后颈重重磕在对面床铺坚硬铁架棱角上的闷响。

时亦砜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这个“游戏”质量未免太差。

她苦中作乐地想,一边思考着自己为什么回到了苏醒的时候,一边吐槽道。

她现在都像是被系统强制踢下线、重新回到“出生点”了,怎么还带着上一次“游戏角色”受的伤?

存档机制坏了?

清晨的寝室没有开灯,闷得像一口棺材。

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暗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

这片沉寂中,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血管在耳膜里咚咚的搏动。

时亦砜闭了闭眼,开始整合。

现在出现了一个最大的疑点。

是什么导致了时间重置,重新醒来?

按照一个游戏的正常打法,是“主角错过了某个剧情点,系统判断任务失败。”

那这个“错过的剧情点”,在这个副本里是什么呢?

时亦砜打算从“醒来”这个行为本身思考。

首先,“七点钟从床上醒来”这件事,算上这次,起码已经经历过三次了。

上一次醒来的时亦砜点开备忘录,就已经看到第六日留给自己的提示。

“进入副本的触发条件为:观察到怪钟数字发生变化。”

有记忆的“醒来”有两次,可两次都没有观察到怪钟变化,却经历了只有在副本中才会发生的“异常”。

只有一个可能性,

在时亦砜和透明人打斗之前,一定还有一次“醒来”,让她走到了阳台上,目睹了数字变成四的瞬间。

“嘶。”

疼痛让思维变得滞涩,但疑问却像水底的泡泡,固执地向上翻涌。

那为什么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她失去了关于上次的记忆,而这第三次醒来,却保留了记忆,只是回到了原点呢?

需要肯定的是,醒来本身,肯定不会触发“失忆”。

时亦砜抬起手腕,感知着自己身体上遭受的伤口。

伤痛不会随着时间回到醒来时而消失。

第二次醒来的时亦砜,身上并没有伤口。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没有受到攻击,要么是受伤后,用某种方式治愈了自己。

时亦砜很快否认了第一种推测。

废话,按照透明人那个要把她活脱脱掐死的狠劲,那第一次醒来的她,同样讨不到什么好处。

失忆的问题,大概就出现在“治疗方式”上。

时亦砜本身并非是医学专业出身,更没有让人一键恢复的能力。能调用的治疗方法,只剩下了最明显的一种。

“副本道具”。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颈后更猛烈的抽痛摁了回去。时亦砜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摸索着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上午七点零三分。

她按着记忆中,第四日的自己留下的模糊提示,试图找到关于居民面板可能存在的医疗模块——集中精神,用左手手指在右腕脉搏处,用力敲击了两下。

微弱的灼热感传来,那片熟悉的、带着不祥血色的光幕在昏暗的寝室中展开。

“欢迎**者时亦砜来到居民商城。”

**者。

她记得,那条自称是陆行知留下的短信里,也用“**者”这个格式来称呼她和陆行知自己。

就好像在现在的彼此无法相见,而另一个时空的她已经和对方有过一段同行的经历。

时亦砜盯着那两个刺眼的星号,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代表一种身份?还是代号?什么身份需要打码?见不得光到这种程度?

短信里还提到了另一个词——“开拓者”。完整的句子是:“开拓者攻占时城。”

时亦砜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陆行知那些接近语无伦次、充满了急切与恐惧的记录文字——“要赶在这群人之前找回她”。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像退潮后裸露出的湿冷沙滩,在她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

按照她贫瘠的游戏经验来推断,“某某者”通常对应着某种阵营或职业。

如果“开拓者”对应的是攻占城市、充满侵略性的一方,那么逻辑上,作为他们的对立面,陆行知和自己所属的这个“**者”,很可能就是保卫城市、或者至少立场相悖的一方。

……应该是这样吧。

可为什么连阵营名称都要屏蔽?是规则限制,还是……这个身份本身,在这个“时间围城”里,就是某种需要隐藏的禁忌?

时亦砜心下一凛,开始思考陆行知留下的第二条信息。

作为这个“某某者”,陆行知和第四日的自己,都用了同一种方式传递信息——将一个关键的副本道具压在枕下。

时亦砜平时很少回宿舍住,对室友们的生活细节谈不上了解,所以她并不清楚陆行知本人有没有这个习惯。

但问题是,时亦砜很确定,她自己并没有这种固定的、把东西藏枕头底下的习惯。至少,在“第六日”副本之前的记忆里,没有。

可“第六日”的时亦砜却这么做了。把《雪孩子》童话书和鞭炮压在了枕头下。

可能的原因并不多。时亦砜忍着颈后的剧痛,用左手托住下巴,这个简单的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处而显得格外艰难。

第一,第六日的时亦砜,会不会见过陆行知,并从她那里学到了这个“藏东西”的方法?

时亦砜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见过,在留下线索时,第六日的自己就该把室友失踪、时城可能被“攻陷”的现状告诉第四日的她。然而第六日的留言里,只字未提陆行知,也没提到什么“开拓者”和带星号的阵营。很明显,关于时城更深层的变动,和陆行知相比,第六日的时亦砜知道的并不多,她的视角还停留在更早期的阶段。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

要么,只是纯粹的巧合。两个人在想给自己——或者说,给“下一个”自己,留下线索时,脑回路离奇地同步,都选择了枕头下这个隐蔽的位置。

要么……

时亦砜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划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腾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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