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赶到会议室时,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小时。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上迟到。
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坐着的几人抬起头,见他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之后,又若无其事谈起别的。
那么,刚刚在聊什么,也已明了。
他穿过会议室,坐到位置上。
一旁的沈梁支起手肘,一只笔来回转,缓解频繁涌上来的烟瘾。
“你迟到了。”他冷冰冰指出来。
梁易没有否认:“抱歉,临时有事。”
一晚上没睡,此刻坐在会议室里,他觉得尚且头脑清明。
但沈梁盯着他半晌,看他在一众西装革履中穿黑色短袖,显出苍白的面孔,和眼下的青灰。
他冷笑一声。
会议室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兄弟几人一向不亲厚,只是再有矛盾,人也是亲兄弟,轮不到他们外人置喙。
沈梁拿笔尖敲了敲面前的文件,眼风扫过静坐的梁易。
“谈谈这个季度的财报,乌山那边,营收下降九个百分点,经营现金流持续负风险,股价更是连年下跌,没记错的话,是从梁总上任开始的吧。还有上季度未决诉讼,太多大额担保,流水过亿的项目,法规部没有审过吗?”
梁易答得不卑不亢:“乌山的酒店,负债率一向很高,并不是今年才开始的。况且,度假酒店一类,培育周期长,短期内不见成效是正常的。”
沈梁眯了眯眼睛:“什么时候,梁总也学逃避责任这一套了。”
梁易没有再说话,这场讨伐毫无必要,又必须进行,不过是一场欲加之罪。
会议室里沈梁的人立刻附和:“依我看,小梁总还是年轻呐,担子一重,难免束手束脚的。”
这话说得精妙,自从交出码头负责权,他分配到乌山的酒店管理,不过是修饰过的发配边疆。今日突然来这一出擂台赛,无非是前段时间,市里开企业家政策会,预计大力发展文旅。
乌山作为北港的待开发附属岛,也被点了名,转手成了这群人的香饽饽。
梁易端坐在椅子上,八风不动,视线对上沈梁,暗藏交锋。
片刻,沈梁移开目光,他也低头揉了揉额角。
睡眠不足的弊端这时候显现出来,难免有些昏茫,怎么忘了隐忍呢。
昨晚实在是太荒唐。
肖世仪滑腻腻的样子,配上她情动的小脸,他本就对她毫无抵抗力,在她分外热情的纠缠里,更是什么都依她。
到后来,不顾她的疼痛,想做什么便做了。
也太失控了。
不知道世仪醒了没有,还难不难受。
梁易陷入思索中,直到会议室的门再次大力推开,真正的迟到大王走了进来。
周恒宇一身亮晶晶的摇滚穿搭,看起来还做了发型,不必说,一定是从酒吧过来的。
会议室又安静了下,这次,大家尚未找到新的话题。
长期的日夜颠倒,令周恒宇始终倦意深重,将自己摔进椅子里,也是蜷缩的状态。
他敏锐又富有洞察力地,偏过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各位哥哥弟弟,怎么不聊了?”
“小周总好精力啊。”有人干巴巴地回了句。
周恒宇一抬手:“没人说,我就说了,我听说林之远林总,最近有一些新的业务安排,我看他是急于脱手烂摊子。”
“这这这,林总可是老员工了。”
“林总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吧。”
周恒宇在集团的信用值为零,大家习惯将他的话反着听。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沈梁大声说:“好了,无关紧要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周恒宇啧了一声,倒是没有呛他。
结束会议后,周恒宇慢吞吞起身,走在最后,经过梁易时,视线落在他脸上。
“昨晚没睡好吧?”他微笑地问。
梁易掀起眼,不动声色。
周恒宇绕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语气里也带上一些自得:“太自律,熬夜受不住吧。”
就知道他没面上那么清正,昨晚还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他说完,扬长而去。
梁易独自在会议室里坐了坐,才动身回家。
一路疾驰回小楼,推开门,家里竟然依旧静悄悄。
肖世仪外出的鞋子还摆在鞋架上,她没有走出这栋楼。
梁易轻步上楼,走进客卧,看到床上隆起的形状,心里那口气才重重呼出。
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竟会患得患失到这种程度。
他脱了外套,去浴室里洗过澡,才重新躺过去。
软毛薄毯整个蒙住肖世仪全身,她一动不动。
梁易蹙眉,从轻薄的毯子里将她拨出来,里面一双乌亮的眼睛眨着,噗哧一声笑出来。
肖世仪说:“你回来啦!”
“我不回来,你睡到天荒地老怎么办?”
肖世仪努嘴,反驳道:“我早就醒了,还吃了饭。”
“这么厉害。”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透着晕红的脸上,声音哑起来,“你还难受吗?”
肖世仪摇摇头,滚进他怀里,抬头索吻。
两个人安静亲了一会儿。
亲密过后,她这么靠近他,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有些受不了,欲望隔着轻薄的短裤肿/胀起来。
梁易偏头,提前结束这个吻,暗自平复呼吸。
也太没出息了,只不过一个吻而已。
可她就像枝头最蓬勃的栀子花,香气四溢,摇摇欲坠,诱人深入。
肖世仪睁开眼,感受到他的温度,眼睛还在看着他,手不知不觉移过去。
梁易额角一跳,反手擎住了她作乱的手。
“别闹,你受不住。”
“我受得住。”
他们分开一些,梁易低头瞧她,想起昨晚的情状,一时心绪复杂。
昨晚最激烈时,他看得出,她是在忍疼,不,不能叫忍,她甚至是在主动要求这种疼。
他知道有些人,在这种事情上,是有一些奇特的癖好的,会去追逐一些刺激,那么,世仪呢?
刚刚两个人抱在一起,她擦到腿,也会下意识嘶叫,可她好像完全不怕,仍在求/欢。
梁易思索中的眼神越来越深。
肖世仪不想看,她偏过头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的路灯。
树影晃动,久不停歇。
她猛地起身,忍着下/身的不适,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那棵梧桐树,静默地立在外面。
梁易跟了过来,扶住她:“你做什么?”
他向外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
肖世仪皱眉:“这幢小楼,如果有人来监视,岂不是很容易。”
独立在庄园一隅,周遭静谧,几乎不会有人经过。
骤然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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