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乌合之众9
规则7,部分等级较高的该类虫族会模仿人类的发声模式。钟醒愚最开始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某种限制,为了让进入「规则」的人失去最重要的交流方式,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更深层次的含义。
因为“虫王”咧开嘴,朝着站在它面前的人做了两个口型,露出锋利的獠牙,但嘴的形状居然有点像“你好”。
钟醒愚真的被吓到了,脑子被恐怖谷效应霸占了。前面的虫子长得没那么像人,即使知道它们会说话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但这次真的是一个像人又非人的生物,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对着他露出那种渗死人的表情,他自己都分不清那种情绪到底是茫然还是恐惧。
偏偏章鹤还要对着他露出一个有八颗牙的标准笑容:“看,可以交流也可以谈判。有意思吧?”
钟醒愚:“……”
王一羽伸手往他脑门去了,章鹤灵活地躲开,还有空去把那只手拨开:“好吧好吧,不说,不说了。要把这玩意放出来吗?”
几人不做声,只是看着他。章鹤啧了一声,认命地举起双手:“行,算我的。”他挑了块大点的碎玻璃,上前动手的时候嘴里还在吐槽:“头一次给「规则」本体做接生手术,这能写进简历里备注‘光辉岁月’了。”
他很小心,包裹着酸液的膜被缓慢划开,透明的液体从缝隙里流出来。章鹤小心避开,整颗“心脏”由于填充物的流失而瘪下去,直到完全塌陷后,里面的“虫王”终于动了。它伸出手,五指扒住裂缝的边缘,把薄膜往下用力撕扯,直到那条裂缝被撕扯得越来越大。
然后它从里面站了起来,直立起来的形态和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让人想起传说里的海妖。可惜那张脸实在称不上美丽,凸起的口器和圆滑的头颅和人类身躯有种强烈的对比感。
“虫王”试着振动了一下轻薄的翅膀,随即彬彬有礼地冲一众人类鞠躬表示谢意,口器咧开一个弧度,居然一张一合地说话了:“谢谢。”
声音很僵硬,沙沙的,像虫类翅膀快速摩擦发出的嗡鸣,却拼凑出了清晰的字句,钟醒愚差一点吓哭了。
章鹤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甚至还站在原地没挪,表情闲适,如果不是松松扶在腰上的手搭着镭射枪的话就更合理了:“不客气。冒昧问一下,你们这儿是个什么情况?”
“虫王”居然也回答他了:“目前来看,大概是在我休眠的时候,有一群寄生虫入侵灭绝了种群,真是遗憾。”
魏子名貌似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悄摸地挤到了钟醒愚旁边,开口时声音弱弱的,带着不可置信的意味:“……就,聊上了?”
钟醒愚:“……好像是的。”他也不敢相信,但这个极其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就这么在他眼前水灵灵地上演了,没有一点缓冲的那种。
偏偏章鹤还很一本正经地问它:“能送我们出去吗?”
“虫王”很可惜地摇头:“我现在的健康水平很低呢,可能走不远啊,抱歉了。”
场景一派和谐,双方的回答你来我往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后面忽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就更好了:“你其实是人类吧。”
整个洞室内陡然安静下去,钟醒愚确信自己看到了那只“虫王”脸上一瞬间的扭曲,怒意或者杀意让它变得与人类格外相像。但很快它的表情恢复正常,仿佛那一瞬间只是年轻医生的错觉:“嗯?”
钟醒愚回过头,看到诸葛墨懒懒地站在那里,眉梢挑起,尽管眼睛还眯着,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把眼睛微微张开了一点,灰色透过缝隙向外注视着“虫王”,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动:“我说,你是人类,至少曾经是。你的语言习惯显然和外面那些虫子的‘模仿’原理不同,语序正常、逻辑通顺,自身拥有思考能力,最重要的是,你具有对人类社会基本礼仪的理解,这不是能从只言片语里‘学习’到的。你的身体并不是外骨骼全包覆型,但你可以抵抗强酸和强辐射,这种轻薄且透明的物质特性与白塔所提供的防护服相似,我充分怀疑你的身体曾经接受过白塔的实验改造。最后……”他的话顿住了,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眼睛也眯了起来,手掌摊开,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仪器,是队伍里的信息员所持有的信号探测仪,上面的LED灯泡正在闪着绿光。
“……你一直在向外发射脑电波信号呢。是想叫来你的虫子们,好把我们堵死在这里吗?”
几乎是下一秒,其他人齐刷刷地掏枪对着“虫王”,整齐得像商量好了一样,连魏子名都反应了一下立刻掏了。钟醒愚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慢了半拍,动作颇有点手忙脚乱。
“虫王”的表情又扭曲了——虽然钟醒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张只有口器和眼睛的虫脸上看出表情的,可能是一种感觉吧——它的翅膀愤怒地摩擦着,发出“嗡嗡”的声音,语调也变尖细了些许:“请不要污蔑我。”
诸葛墨笑眯眯地歪头:“你的表情管理水平不太好呢。我建议你现在暂停对外发射信号,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开枪。毕竟虫族的结构组成,注定了你是整个族群唯一的‘心脏’,你的死亡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来教你了。”——意味着只要“虫王”死去,剩下的虫子只会是一群乌合之众。
钟醒愚默默挪动脚尖往后蹭了一点,真情实感地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很诡异。副本boss被枪指着会怂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更莫名其妙的是这个叫诸葛墨的家伙居然仗着队伍身份分配的信息差给自己打高光,而其他人居然真就跟着他把枪一举要威胁这个boss,完全不考虑会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但是好像真的成功解决问题了。因为诸葛墨手里那个探测仪没亮了,“虫王”把前倾的身体收回来,钟醒愚感觉自己从虫鸣声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所以呢?你们想要什么?”
何秋声面无表情地敲了敲终端,打断了对话:“提醒一下,我们还剩不到12小时。”
钟醒愚顿了一下,问她:“防护服使用寿命不是72小时吗?”
“那是普适情况下的模式加载能源消耗速度,”何秋声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回答他,“这里的磨损强度远超测试标准下的磨损强度,能源消耗速度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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