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阳光逐渐炽热。

这天白羊拉开了阳台的窗帘,她坐在阳台外边,阳光落在她身上,透过身上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丝热量。

白羊伸出手,黑色丝绸手套将光线吸收。

她带着帽子,帽檐很宽,阳光落下来,下巴和脖颈藏在阴影里。

门是掩着的,师兄敲了两下推开门。

看到白羊在阳光下待着,不禁疑惑,女巫复活的人可以这么晒太阳吗?

疑惑没持续多久,白羊回过头。

“师兄,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师兄说不出是怎么样的心情,留人的话到嘴边变成了苦涩的笑。

“想好了?”

“想好了,这都待了半个月了,再待下去签证就过期了。”

白羊申请的是旅游签,而且,按照她的打算,她原本也没打算待太长时间。

她在这里待着,师兄也很少离开他身边,这样多误人事啊。

虽然白羊知道可能是自己突然死亡给师兄留下了心理阴影,但这么守着她让她挺过意不去的。

师兄的表情无懈可击,垂下的手却出卖了他。

“之后还回来吗?”

“回啊,我亲人还在这里呢,长兄如父,师兄也是兄,又当爸爸又当妈妈的,简直操碎了心好吧?”

白羊不觉得离别是一件伤感的事,因为离别之后又是重逢的开始。

“不会又要拖个十来年吧?我可没那么多十年等你。”

“怎么会呢?就算我真的有事回不来,师兄可以跟我打电话,发短信。”

白羊那十年不回来不只是因为怕被骂,还因为她要照顾尤里,虽然她好像也没帮上点忙。

话题到这里,师兄不知道该聊什么才能不让气氛这么僵。

“你家小朋友这两天好像都不开心。”

白羊也觉得奇怪。

“躲我好几天了,我没醒他就出去了,我睡着他又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叛逆期到了吧。”

这样的“叛逆”一直到白羊发消息告诉尤里他们要回去后结束。

消息是刚说的,下一刻人就从某个门后出来了。

白羊都忘了尤里可以随便找个门躲进去。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很显然,这小子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师兄看着,没拆穿他的小心思。

“今天晚上,你姐姐订好机票了。”

尤里注意到师兄说的是“你姐姐”而不是“我师妹”,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放弃,只是觉得他和姐姐之间有道无形的屏障。

到机场后,尤里被师兄叫到了角落。

“你姐姐早年受过很多委屈,她不说,不是不在意,你如果真的喜欢她,不要追问,等她愿意了,她会告诉你的。”

仿佛情敌妥协,不再追求他喜欢的人,明明是该开心的事,可尤里突然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遗憾?是伤怀?他说不清,但觉得有些难过。

“你不是喜欢姐姐吗?就这么放弃了吗?”

师兄愣了一下,这小子吃了几天醋,还把自己闷在空间里等师妹发现,结果现在少了一个情敌还不乐意了?

“太迟了,我们的错过不是错了,而过了,我经常在想,如果那天把她拦在办公室该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两人在这边说着往事。

另一边傅之行也没闲着,凡事讲究个事出有因。

他已经查到了师兄这些年的踪迹。

那个白发女人的事太过巧合,国外的侦探也将这个女人近十年的行踪调了出来,他们找到了一个叫弗兰德的人,这个弗兰德是最早接触那个女人的。

据他所说,那个女人是从西边大森林里的庄园出来的,很多细节弗兰德不记得了,庄园里发生了什么他也忘记了。

但弗兰德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朋友,从庄园出来后带着一个孩子,据说那个孩子是修斯家流落在外的少爷,因为这些关系,修斯家的布莱恩将这个孩子,也就是他名义上的侄子接了回去,同时,为了感谢这个帮助他们修斯家族找回血脉的华国女人,聘请她当中文老师。

说起这个庄园和修斯家的布莱恩,傅之行查到师兄在留学期间去过那个神秘庄园,也同布莱恩是好友。

更让人觉得巧合的是,在妻子死后,那个男人带着一个盒子再次出国,目的地还是那个森林所在的国家。

傅之行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当天傍晚,他叫人挖了妻子的坟。

认他怎么找,都没有在里面找到那枚戒指。

“……”

就是这样的巧合让傅之行来到了机场。

私家侦探盯着白羊,在其前往机场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傅之行。

等师兄和尤里聊完,看到的就是傅之行拉着白羊的胳膊的场面。

白羊以为事情都结束了,没想到傅之行突然追了过来。

“傅先生?你这是?”

傅之行出门很急,领带皱着,头发也被风弄得凌乱。

现在的他很狼狈,呼吸都没平复,可他拉着白羊就像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藏般。

“白依依,我找到你了。”

白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她试图挣开傅之行的手。

“傅先生,你认错人了。”

傅之行红着眼眶,他咬着唇。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白羊强硬地把胳膊上的手掰开,她也有些生气。

“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白羊的发色和气质在机场很显眼,更别说入夏了,就她又是披肩又是帽子墨镜的把自己遮得严实。

围过来的人有认出傅之行的,都在小心议论着他。

“这是在做什么?”

“稀罕事,能看到这位爷认错。”

“哟吼,旁边那个是不是某个医学天才吗?”

“……”

又来了,熟悉的场景。

白羊皱了眉,再次提醒:“傅先生,最后警告你一次,松手。”

很显然,傅之行没有听进去,他抓着白羊的胳膊,就好像放开后她就会跑一样。

虽然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警告无果后,白羊反抓着傅之行的胳膊,一个用力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想上前帮忙的师兄停住了脚步,他想,看来师妹被打怕了,学了点手脚功夫。

周围的小声絮叨并没有影响白羊,她利落地从师兄那边接过行李箱,压低了帽檐对旁边的尤里交谈。

“看来,我好像遇到了疯子,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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