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四章:当堂对峙
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 m12345m 停更举报
翌日清晨,朝晖初破,夔国公熊晏卓怀揣临扬盐场之供状、民间之怨谤并及各道密奏,步伐沉稳,昂首入朝。
待礼毕,他趋步出列,高声上奏:
“臣熊晏卓谨奏:
臣伏见临扬盐场近有奸宄之徒,贪利无厌,私以硝石杂入官盐,流布坊间。此盐入口则苦,伤民腹疾,若不早禁,恐致祸患。
盐系国之命脉,百姓日用所需,若奸弊滋长,必损国威,乱民心。臣不敢怠慢,下令严查。
经查访,追根溯源,得知此盐并非私商所售,而是自东宫辖下惠民坊,以药盐之名流入民间,至有百姓获病。
臣本不敢妄断,遂派人详查审理。及详细查明,方知东宫为防疫设一方,曰‘净盐涤浊汤’,须以官盐煎水净食,以遏疫气,本为爱民善政。
然臣窃观之,太子殿下初涉政事,未谙盐务大势。澧京盐运每日调度本已饱和,殿下却骤然加令,初则每日加二三百担,继而爆增至六百担,且强令榷货务优先拨付。澧京百姓日用食盐,本是国之命脉,断不可减;而东宫政令既出,榷货仓储捉襟见肘,供应两难,实已陷进退维谷之境。
臣复查得,盐库上下一众微吏,昼夜奔命,仍难周全。库吏三方两次上书告急,却如石沉大海,不得解困上令。众吏既惧储君雷霆之威,唯恐获罪,又受惠民局监盐使惠季巧言诱骗指使,遂以硝石充数。终致流毒民间,疾患渐起。百姓生计受累,怨声四起,事已非轻!”
说到此处,熊晏卓停顿片刻,微起首,目光烁烁直逼御座上的炎晋帝:“掺硝入盐,实乃弄虚作假、戕害万民生计之重罪。然,此非单纯的盐吏之私弊,实乃是东宫督令过急、政务失当所逼。由此所致百姓受害,怨声渐起,社稷亦因之受损。
臣以为,太子身居储位,握天下重权,却单顾一隅,不能统筹全局;政令躁急,且不察民情,不明缓急之重;致使下属因苛责而误国,百姓因苛政而受苦。此已非‘事小失察’,而是‘治政无方’。
臣斗胆直言:东宫尚无主事之能,陛下若仍纵之不察,则此弊一日不革,祸患必将积累,恐非京畿一隅,而是天下之忧。”
熊晏卓气焰逼人,款步上前,将证据摊陈于殿前,似乎已成铁案。
大殿上风声骤紧,众臣屏息,片刻死寂之后,臣列中悄然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议之声。
未几,数名熊氏一党之官员纷纷越众而出,推波助澜,附议“储君难当大任,伏乞圣裁”之论。
而熊晏卓则面色平静,垂眸敛目,眼角却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诮——权谋得手,太子朝政初涉,便教他生生折了名望。
而他熊晏卓在朝中气焰又涨,权重若山,跋扈之态昭然若揭。
炎晋帝高坐龙椅,沉默良久,眉头紧锁,眸子里一抹厉烈冷光一闪而过。
便在举朝皆以为储君已入绝境之时,只见郜宸烨神色自若,自朝列中稳步而出,他上前躬身行礼,语调平静地启言禀奏:
“启禀父皇,惠民局自始至终,仅于临扬盐仓调用过九百担淮盐,断无八千担之巨。另,确有掺硝之盐进入过惠民局,然早被儿臣觉察,掐断在源头。伏请父皇明察。”
“太子殿下,昨日您在临扬官衙,与库吏对质之时,可是亲口承认惠民局调用近八千担官盐。监管衙门一众主事可都在当场呢。况且票据、盐包印记尽在,此刻太子殿下是要在金殿之上,当众抵赖么?”熊晏卓侧目冷笑,声色俱厉。
郜宸烨闻言,淡然一笑,回身直视熊晏卓:“夔国公,孤昨日所言,乃是惠民局一共调用了七千九百三十五担官盐,可孤何曾说过,此笔盐全都出自临扬盐仓?孤惠民局所用者,大半乃是并州府解池之池盐,由韩阳驿直调入京,何来全是淮盐之说?根票、驿签俱在,请父皇鉴阅。”
说罢,他将整叠钤印完备的文案呈交上前。大太监曹老公赶忙趋步接过,奉至御前。
郜宸烨续而申辩道:“儿臣自三月初督办澧京疫事起,便核算过京师食盐之日耗。临扬盐仓吞吐有限,权作权宜之计尚可,若论长久支应每日数百担之需,无异于竭泽而渔。是以,儿臣细查全国盐储,得知并州府解池屯盐充盈,且李泷军中尚存余盐一万五千担,儿臣当即下令急调此处存盐入京。
故而,唯有三月二十一至二十三,官盐入药的启始之初那三日,因解池盐尚在途中未至,不得已调用临扬仓九百担。其余七千零三十五担,悉数由韩阳驿官仓所出。现韩阳仓内,尚余三千担在库,另有二千担在途。账簿票据、存根底册俱已备齐,请父皇明查。夔国公口中所谓儿臣‘苛逼淮盐入惠民局’一事,儿臣实不知其所指。”
此言一出,举朝群臣尽皆色变。原以为太子中了熊氏暗算,前方政绩尽毁,已入绝境,谁料竟有此等翻转。
郜宸烨此时方才微微抬眸,凤目眼风中凌厉,森然扫向熊晏卓:“父皇,容儿臣再奏。”
“临扬盐仓官盐掺硝一事,确凿无疑。
只因此事牵涉惠民局,儿臣自然不敢轻忽,即派人追查此案。而且,昨日在临扬官衙审讯之后,儿臣再次追查相关账目,发现确实有人冒用惠民局名义,暗中领走淮盐七千余担。
经儿臣连夜彻查,这批盐的去向已然明了。
尽数匿于距临扬盐仓不过十三里外、砾石坊西侧的一处密仓之内。该处密仓,乃是京城引盐商总户卢德昌的一处私库。仓内堆盐如山,,克扣的官盐、掺假的硝盐俱在。今晨入朝之前,臣已遣禁卫将其围下,仓库帖封落锁,涉案贼人尽数缉获,未审。伏请父皇裁决!”
众人听闻此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微微沁出冷汗。
这明晃晃的盐税两贪之案砸在眼前,宛如利剑高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朝堂上,人心暗涌,个个暗自盘算起自己的立场和退路。谁会牵连其中?谁又能置身事外?众人惊恐的眼神之中,又暗暗闪过一丝戒备与算计。
整座金殿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令人窒息的惶恐与不安扭曲,人形不复。
熊晏卓闻言,心底猛然一沉,凉了半截。
砾石坊这处商贾仓库,正是临扬提点、盐事官冷子欣为熊氏一族藏银纳盐私设的暗仓之一!
这场意外教熊晏卓太阳穴突突一阵狂跳,心中已是警铃大作:这批盐……怎会落在那儿?
炎晋帝一听此报,积郁已久的怒火骤然冲顶,拍案而起,震得御案上的金樽玉盏铿锵作响。
“好大的胆子!七千余担官盐,足供京师六七日用度,他们竟敢明目张胆私吞!给朕彻查!彻查!朕就坐在这里等,看你们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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