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陈旭看向站在窗边的南镇,南镇侧头接过目光,顺势看向幽梦,“是履泽保护的那个人”,屋子里没人说话,他望向窗外,“在百年之前我见过他,一个心比天高的皇帝”,窗外乌云密布,雷声不再,唯余倾盆大雨,在同一片土地之上,记忆中的时光随着目光穿梭,穿过现代的高楼大厦,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穿过这片时空的雨幕,转瞬艳阳高照。
在百年前的那个午后,穿着龙袍的陈素被乱箭射死在屋中,被枭首的大臣歪七八扭的躺在地上,,鲜血被穿过箭洞的阳光照着,折着白光,吴理的腰间捆着好几个人头,他站在陈素的面前,脑中浮现出窕慕的音容笑貌,他很厌烦这样的感觉,身旁的将士拱手说,“只有两个人逃脱,公主和那个天相师,属下即刻前往缉拿……”,吴理抬手,示意噤声,一言不发,随后转瞬离开。
这座被誉为春城的城池,属于鲜花的城池,在午夜时,已经被染上了最艳丽的颜色——血液,这次,它们不再被人俯视,即使倒落在地也横亘在人之上。戴着蓑笠的南镇负手站在城门之上,看着这尸横遍野,随后借力踏空而去,在月夜中留下几道残影,直到停在某处庭院的门前,哐啷,他伸手将门推开,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最后停在了陈素面前。
南镇摊开手,上面缓缓显出一个莲花灯,上面的烛火青幽,微弱到几不可察,被风吹的扑闪,越是靠近陈素,火苗就会稍微向上窜些,他瞥眼看向陈素的脖颈,在和脸庞的衔接处有几处异常的褶皱,他毫不犹豫的探去……
幽梦挥了挥手,将空中乱叫的蚊子扇走,陈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我听说,那个蛇半仙已经投靠敌人了,你们还要用他吗”
“在他进入这里工作之前,就已经订了契约,选择离开,就会被天道自行剥夺五成的功力,我想没有人蠢成这样,况且,我们还需要他,需要……”
“他现在应该需要喝水。”
方祈正自言自语道,用棉签蘸了点水,认真的擦拭叶归礼的嘴唇,他忽然想起御河当时说话的神态,嘴唇颤动说着欣喜的言语,但是眸子里尽是悲伤,矛盾——叶归礼高挺的鼻梁突兀划破他的幻想,因为方祈正的靠近,灯光变成阴影闪烁在他脸上,像是面具,一种想要接近和了解这个人的心理让方祈正好奇凑近,细细打量。
当时幽梦和叶归礼的谈话,他尽数听见了,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和叶归礼有过牵连,就不是迟钝,是愚蠢了。思索过后,他大概知道前因后果,但方祈正不擅长理解一件事,他擅长的是感受情绪,因为自己是空的一片。
叶归礼很难过,很矛盾,面对外人,时而阴毒险恶,时而又流露出善良,面对自己,时而冷漠无比,时而又用一种眷恋的眼神,深深望着自己,彩云易碎琉璃散,像是把自己看成了一件随时可能消散的…珍品。
求救的人,方祈正的直觉告诉他,这种矛盾只有深陷于泥潭,无法向上,又恐惧向下,最后只能不停的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还处在正常的状态下。
是什么样的泥潭,会让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固步自封至此,方祈正再也想不出来了,但是,听见那段谈话,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嗯,他决定想个办法补救,哐啷,当门彻底关上后,叶归礼轻轻吐了口气,睁眼,将脸侧往一旁。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还伴有细细簌簌的摩擦声,叶归礼从善如流的闭上眼,方祈正气喘吁吁的拎了两大袋东西进来,撇了眼床上,“你闭目养神吗”,对方身形一僵,有些尴尬的攥紧被子,叮呤哐啷,方祈正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拿果盘盛着,偷瞄过去,净是些零食,水果,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方祈正端了两盘,转身放在床头柜上,叶归礼觉得奇怪,“怎么,要给我上供?”,前者默然不语,只是顺手拿了个白兔奶糖,剥开喂到嘴边,他把嘴抿的紧紧的,大有壮士赴死之势,对方也不罢休,只是幽幽的看着他,行吧,吃下去后,方祈正还没有松快,又起身要去拿东西,叶归礼愣生生的撇过脸,语气冷漠说,“多此一举”。
方祈正站起背过身,脊背挺拔,头顶的光线顺着脖颈延伸进去,白色短袖被照的有点透,走路带来的晃动和窄细的腰撞在一起,他没有停下,只是缄默,直到拿了个苹果,坐在病床旁,自顾自的开始削,叶归礼兀然捏住他的手腕,或许是因为过于用力,方祈正意外的感觉到刺痛,像是刺入他的大脑,视线刹那变成空白一片,回神后,他下意识的想要甩开,被叶归礼紧紧抓住,几秒后,后者的另一只手抓住苹果,砰,丢在了地上,眼神凌厉。
“出去”
“你总这样,是因为我吗。”
不是指责的语气,是一种真诚的询问,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眼神中撒谎,他最烦的就是方祈正这样,似乎你做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是一种小孩脾气,他再次回想起当时往后退一步的身影,愤怒爆发时所释放的言语,在看见方祈正的双眼时,那种发泄的爽快变成了一种羞愧难当。
叶归礼不回答,他注视着对方沐浴在惨白灯光下的皮肤,上面有青细的血管,方祈正把他的手轻轻扯开,走过去,把苹果捡起来,擦干净,放在桌旁边,“我知道,无论问你什么,都不会得到答案,所以我不问了。”
叶归礼双唇翕动,没有出声,对方继续说,“不管你是不是来报复我的,我是不是欠你什么,之前做的那些,如果也是报复,那我认栽。”
方祈正抬头递过去擦干净的苹果,看见对方眼神茫然,喉头滚动,交睫消失不见,像是幻觉,他喃喃接过,回答道,“真是……自作多情”,话语被方祈正瞪的打了个顿,后者轻飘飘的回复说,“哦”——咚咚咚,门口传来秋云声音,“幽梦婆婆叫开会”。
秋云走在两人前面,伸手把门打开,幽梦站在房间的正中间,面前用一个竹子简易搭成的台子,扭成了螺旋状,在节点处绑着红布,红布上画着金色的往生符,部分金线从符中蜿蜒延伸出来向上聚集,钻进那个被布盖着的东西里面,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荧光,南镇和陈叙环站两侧,身后诡异的站了一片影子,隐约可以从动作中判断出对方在干什么。
幽梦抬眸,深深的看向方祈正,脸上的皱纹被溢出光填满,像是远古站在篝火旁的祭司,平平生出种崇高感,“孩子过来——你也是”,叶归礼被吸引了,没有在意幽梦厌烦的语气,两人站到南镇和陈叙的中间。
陈叙斜眼看身边的方祈正,愣了下,喃喃说,“居然是一个那么年轻的人么”,等到后者转头,他才憨憨的笑,摘下头上的帽子,有模有样的鞠躬,“闻名不如见面,我是陈叙,冒昧问下,你的身体……”
幽梦厉声打断,“闭嘴”,陈叙讪讪看过去,手止不住的轻轻拍打自己的嘴,方祈正只是讷讷转头看向叶归礼,后者专注的看着台子,似乎没有注意这里。
幽梦将手抬起,所有的影子像是听到指示,暂停了手中的动作,高高昂起头,看过去,同时,方祈正看见叶归礼眉头紧皱,额头开始密密的冒着细汗,他正想询问,幽梦将手朝着盖在台子上的布探去,说道,“自吴理出现以来,三界出现各类不平之事,上至神鬼,下至人兽,经查证,无一不是借所想之事,诱其交出因果力,孽因此而生,奈何始终不知他所谋何事“
”今日得阎罗殿各位应许,恰逢神器现世,借琉时镜一用,来探一探未来。”
突然有人发出惊呼,“可启动这神器,需耗费的是上百年的功力,若不够,便会自动摄取现有的寿命”,只见幽梦摇头摆手,面上带着微笑,“忠人之托罢了,况且我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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