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温初花开始做一件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在鬼街使用能力。

她决定自己先试试。

不靠任何人,就靠自己。

温初花决定自己先试试。

不靠任何人,就靠自己。

沈婆婆说裂缝出现之前矿脉的能量场会发生剧烈变化,那种变化可以被感知到。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不是靠别人活下来的。

凭什么到了鬼街就得依赖一个认识不到四个月的男人?

她关了灯,坐在床上,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她在□□的时候学过冥想,那是用来平复能力反噬的,现在她拿来感知能量。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什么也没有。鬼街的空气是空的,她的身体也是空的,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她坐了一个小时,腿麻了,腰酸了,什么都没感觉到。她骂了一声,倒头睡了。

第二天,她换了个姿势。

站着,双手自然下垂,眼睛半闭。

陈老板的摊子上有人这么站过,说是什么气功,能感应天地灵气。

温初花不信那套,但她现在什么招都愿意试。

站了二十分钟,腿不麻,腰不酸,但肚子饿了。她吃了碗面,回来继续站。又站了半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真的被矿脉吸光了,一点不剩。

第三天,她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像在接雨水。

她试着去感受空气中有没有能量在流动。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拂过她的手指。但那不是能量,是风。

她能感觉到风的温度、速度、方向,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能量,是那种只有在异人体内才会流动的、被缚灵粒子压制了一辈子的东西。

没有。

第四天,她开始烦躁。

吃了早饭就回屋坐着,坐到中午,吃了午饭继续坐,坐到天黑。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除了上厕所没出过门。

小六来送过一次饭,敲了半天门她才开,脸色差得把小六吓了一跳。她接过饭盒,说了声谢,关上门,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不是因为饭不好吃,是因为胸口堵得慌。

那种堵不是身体上的堵,是——你明明知道前面有一扇门,但你在黑暗中摸了很久,手都磨破了,还是找不到门把手。

你不知道门存不存在,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你只知道你得找到它,但你找不到。

第五天,她对着自己的手发脾气。

“你到底行不行?”她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有茧,有疤,有这几天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掌心什么都没有。她攥紧拳头,骨节咯咯响,又松开。

再攥紧,再松开。

她把手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不行。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木板上有陈年累积的油渍和划痕,一股淡淡的霉味钻进鼻子里。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是不是我的能力真的没了?是不是在鬼街待太久,被矿脉吸干了?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预言里的那个人?

沈婆婆看错了,苏游云也看错了,所有人都看错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逃命的、连自己能力都保不住的废物。

她趴在桌上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从暗变黑。她没有开灯,就那么趴着。

第六天,沈婆婆让小六带话,让她上楼吃饭。

温初花端着饭盒上去的时候,沈婆婆正在挑鱼刺。老人看到她的脸,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挑。

温初花把饭盒放下,在对面坐下来,没说话。

沈婆婆也没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鱼肉被挑得很干净,一根细刺都没有。

沈婆婆把挑好刺的鱼肉夹到温初花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

“你这几天脸色不好。”沈婆婆终于开口了。

“没事。”

“眼睛下面都青了。”沈婆婆看着她,“睡不着?”

温初花没接话。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米饭是温的,软硬刚好,但她吃不出味道。

她放下筷子,看着碗里那块被挑好刺的鱼肉。鱼肉白嫩嫩的,泛着油光,上面撒了几粒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但她没有动筷子。

“沈婆婆,”她说,“我试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沈婆婆没有接话。

“你说裂缝之前矿脉的能量场会发生剧烈变化,可以被感知到。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的手伸出去,只能摸到空气。我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被人掏干净了。”

温初花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能力真的没了,还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那个人。”

沈婆婆放下筷子,端起了水杯,没有喝,就那么端着。

“你觉得自己不是那个人?”沈婆婆问。

“我不知道。”温初花说,“我只知道我做不到。”

沈婆婆沉默了。

窗外的风吹得竹叶沙沙响,那种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海浪拍打礁石。墙上的山水画又晃了一下,镜框缺角的地方在墙上投下一小块奇怪的影子。

“初花,”沈婆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来鬼街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这四个月里,你受了多少次伤?”

温初花想了想。“记不清了。”

“你被人追杀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

“你杀过多少人?”

温初花沉默了一会儿。“记不清了。”

沈婆婆点了点头。“你都记不清了。但你还坐在这里,还在吃饭,还在说话,还活着。”她放下水杯,看着温初花的眼睛,“你觉得一个做不到的人,能在鬼街活四个月吗?”

温初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做得到,”沈婆婆说,“你已经做到了。你只是还没做到你想做的那件事。但那是两回事。”

温初花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白嫩嫩的,泛着油光,葱花绿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她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鱼肉很嫩,几乎不用嚼就化开了。味道很好,但她吃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沈婆婆没有再说话。她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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