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太子殿下发烧了
自那日与刘浔推心置腹已过去四五日,两人约好,若思索后觉得茶楼这桩生意可行,就于临水街尽头的雅芳阁相见细谈。
这期间李允之也没闲着,在记事薄上起草了茶楼初步的营业方案,又问了府中诸多女眷,将她们的想法一一提笔记录下来。
到了出发相见这日,李允之恍然想起已将隔壁那位殿下晾了好几日,她冲屋外唤了一声,把陆绵绵叫进来。
“绵绵,快,去叫人给我寻个轮椅。”
陆绵绵不解,但照做,还没走出屋,又被李允之叫住——“等一会儿。”
李允之右手慢慢转着毛笔,左手在木案上轻叩几下,补充道:“再替我寻条眼纱来。”
陆绵绵更加疑惑了:“小姐,你要这些干什么?”
李允之故作高深,“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
少顷,谢长执房门被叩响。
屋外是轻快的催促,叽叽喳喳的,“谢长执谢长执,快开门。”
高盛元看向谢长执,见他仍专注地抄着经书,眼都没抬一下,好似没听到屋外的声响,便出声提醒道:“殿下,外头好像是李姑娘。”
谢长执这才停笔,静默片刻,道:“叫她进来。”
高盛元将门打开,外头两个姑娘,一站一坐,站着的那个明显是个伺候的丫头,坐着的这位呢——高盛元低头看去。
坐着的这位,穿着一身芍药粉旋袄,袄子已不是很时新的款式了,头发梳成两个立耳样式,左右各绑一条芍药粉发带,发带上无甚纹路,略显素净。
一张小脸粉面桃花,不是李允之是谁?
只是李允之的模样实在古怪,不仅坐在轮椅上由侍女推着进来,左眼上还缠着白色的眼纱。
高盛元额头直跳,这不是照着他家殿下模样复刻的吗???
他赶忙上前,挡住李允之去路,不叫谢长执瞧见,着急道:“李姑娘,您这是?”
是挑衅对吧!
陆绵绵灵巧地推着李允之绕过高盛元,将人推到谢长执案前。
李允之从轮椅上扑过来,谢长执感受到她的靠近,带起一阵风。
李允之从善如流坐下,双手捧脸,撑在他桌案前,与他面对面。
她冲他眨眨右眼,道:“怎么样?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
谢长执身子微微后撤,“嗯”一声。
屋门开着,是高盛元没顾得关上。
高盛元盯着李允之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这副样子戳中他家殿下的痛处,他想出声制止,奈何李允之进门起就说个不停,他没找到机会打断。
李允之话实在密:“你就嗯一声呀?这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想出来的主意。”
她晃晃头,神色得意:“我想叫你陪我上街逛逛嘛,我说了要医好你的呀,总闷在屋头不出去,你怎么好?我知道的——”
谢长执听到她说:“你是不是怕出了门,被人注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起呀。”
“哎呀,去逛逛嘛去逛逛嘛。”
她好吵,令谢长执想起住在东宫时总是站在殿外树上叫唤的鸟儿。那一只只鸟,身子小小的,身上绒绒的,它们总在初春来临之际,没日没夜地啼叫,调子短短的又高高的。
他数过,一只鸟一日能叫唤二千一百一十余声。
不过,鸟儿出声鸣叫,只出于本能,别无坏心,而她出声邀约,实在难安好心。
谢长执面上不显,只道:“听李姑娘的。”
两人各叫了名身体力壮的小厮推着,又让陆绵绵和高盛元左右陪着,一道行至雅芳阁。
这时日,已接近冬月底了,风雪肆掠,李允之身体向来好,从小到大连烧都很少发,她不怕受冻,但谢长执跟她不同。
她坐在轮椅上,环顾四周,不见刘浔身影,便站起身来,将谢长执推至雅芳阁内,不让他跟她一起等。
李允之找到掌柜,道:“要两间包阁。”
又蹲下身,注视着谢长执的眼睛,同他说:“外头太冷了,你先去包阁里,我给你叫一班唱戏的,你跟高伯伯去里头吃饭休息,我在外面等一个人。”
高盛元道:“李姑娘,您不跟殿——您表…表哥吃吗。”
李允之道:“我跟那个人一起吃,高伯伯你陪好殿下。”
谢长执闻言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高盛元,走。”
见高盛元推着谢长执上楼去阁间里了,李允之终于安心了,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刘浔。
刘浔仍披得一件黑色披风,跟茶楼那一日是同一件,一见到李允之,她就满脸歉意,急忙上前一大步向李允之行礼,“实在抱歉允之姑娘,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让你久等了。”
“还有允之姑娘,你的腿怎么了,眼睛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不打紧,我们说正事。”
这几日,说李允之不担忧是假的,眼下她终见到刘浔,所有担忧都化为了开心,欣喜道:“走,我们上楼说。”
*
包阁内,谢长执安安静静用餐,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卖力非常,却始终没有得到面前这位爷的一个眼神。
高盛元是看着谢长执长大的,知道他家殿下喜静,就是带兵打仗那些年,不论庆功宴如何飞觥献斝,将士们如何高谈阔论,他身为主帅也只是面带笑意,只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不会贪杯失态,更不会多言。
高盛元怕谢长执觉得聒噪,便叫停了唱戏的,给了些碎银将人打发了下去。
“殿下,李姑娘将我们叫出来请宴,为什么又……”
剩下的话高盛元不敢说。
李姑娘到底为什么要将他家殿下单独放这里?
谢长执端起茶,闻言不语。
他原先疑心李允之在这包阁里设有埋伏,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些什么。
难道李允之真的只是单纯想将他带出府散心?
还是说,她正在另一个包阁密谋什么,伺机欲动。
上世死于她手,他已知她心肠歹毒,面上的一派天真俱是伪装,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何种地步。
暗卫傍身,他静待她露出马脚。
*
“那就这样说定了。”
李允之与刘浔相谈甚欢,没觉出时日已过了大半。
两人道别后,李允之抓着陆绵绵的手,感觉心里有一团火:“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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