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旦退出帅帐,眸光倏然沉暗,眼内深不见底,心中疑窦丛生。
神武军培养士卒皆是全方位涉猎,斥候或许不及普通士兵强健,大多培养的是斥候的本事,可若说面对贼寇力有不逮,那是不可能。
候嬴此举是让她暗中行事,不能使用神武军一兵一卒。如果是这样一来,涉及的便不是普通恶寇,他们还有话未说明。
喋血赤卫看样子也是神武军暗自培养的组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或者说这个组织究竟见不见得光?这样的局势之下,喋血赤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师长卿究竟又是个什么角色?军师么?可见他和候嬴相处并无半点尊敬之态。师长卿和绯衣也有勾连,必也不是师徒关系那么简单。
那么绯衣又是谁?
沈旦以前从未想过这些事,可现下的局势让她不得不多想。总不能懵懂入局还如无头苍蝇般,什么时候成了刀下亡魂都不知。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明明当初入营时只说要赚些银子和粮食带回家的,什么时候竟然卷的这么深了?
沈旦叉腰无奈,轻叹口气。
不过好在可以回家看一眼,沈旦心中略有雀跃,决定当晚就动身。
只是走之前还需将这些消息告诉自己的老爹和伙伴们。
入夜,沈旦按照计划和沈牛、伙伴们见面。虽几人都在军中,可总归是不方便见面,若有万分紧要的事几人才能凑在一起说上话。
见了面先是一番庆贺沈旦升了总旗,她的事迹已经传遍军营,想不知道也难。沈牛开始赞她有自己的风范,可后来又有些担忧,人盛极一时总担心祸事在后头。
沈旦做了一番保证绝不掐头冒尖儿,沈牛才只好将将放宽心。
后一番便是沈旦说了候嬴准她三日假之事,几人更是开心的难以言表,虽不是他们亲自回去,可能递一个话回去也总比杳无音信强得多,每个人将想说的话托沈旦带回家。
直到深夜,沈旦看了看时辰,便觉得该动身了,几人才不舍散去。
沈旦送走沈牛最后一个离开。
把门轻轻合上转身之时,却见裴逐聿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树下。
“绯衣?”沈旦眉头一跳,缓缓走了过去:“你怎么在此处?”
裴逐聿嘴角扯了个笑:“你现在就要离开?”
“是,你怎么知道?”
裴逐聿:“将军让我同你一道回去。”
什么意思?
沈旦敛眸侧目,半开玩笑道:“莫不是怕我做逃兵?”
“自然不是,外面太乱,两个人可相互照应。”裴逐聿解释。
沈旦抬眸淡笑:“也好,带你回去见见我娘亲,让她看看我在军中交到的好友。”
“荣幸之至。”
远处篝火烈烈,将营地中照的亮堂。
沈旦向前走去,裴逐聿走在身侧。月光投射下,地上人影前后行进交错,虽夜风寒凉,可这段路却让裴逐聿心中分外踏实。
沈旦眉梢轻谑看向他:“你怎的不问我家住哪里便放心同我回去?”
裴逐聿迟疑一分,顺着她的话问道:是我大意了,那你家住在哪里?”
“说起来离这边不远不近,是一个偏僻的村镇。我当初被征来时可走了好几日,如今快马加鞭明日午时便可到,我家就住在榆林镇小庙子村。”
沈旦前面走着,忽觉裴逐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只见他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这是怎的了?怎的跟见了鬼一般?”沈旦感觉好笑。
裴逐聿在耳膜里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紧握成拳。
该不该告诉她?
前方的少年和煦地回望着他,可裴逐聿不知该回以什么表情,或许他现在没有任何表情。
脑中空白一瞬,须臾之间,他恢复正常,脸上挂起个勉强的笑,嘶哑出声:“无事。”
沈旦打趣调侃道:“你这人忒好笑,又不是去见你爹娘,怎的紧张成这样。”
裴逐聿手握得越来越紧,岔开话题:“你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沈旦答“哎,我的伙伴和我爹爹也被征到了军营,来此处是为了见他们。”
沈牛没死。
裴逐聿不知为何心下一松,疑问:“见便见了,何须这样偷偷摸摸?”
“也不是偷偷摸摸吧,”沈旦挠了挠头:“隐蔽一些总归是好的,如今我成了总旗,若是有心之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指不定要大做文章给他们带害。”
白日告假沈旦不仅得了候嬴手令还同他借了马。按理说军中的马不外借,不可骑出去办私事,可三日时间太短,若不骑马难以回家。候嬴思量至此略一考虑,便就答应了。
深夜行路确实不便,但既得了手令也得了马,再不走便就是白白浪费时间,况且她也想早一些回去。随手牵了两匹马,便和裴逐聿双双离开。
一夜行路,奔波不堪。
沈旦知道自己心切,若是自己一人回去便就罢了。可还有绯衣跟着,也不能不顾及他的身体,便几次提出停下休息。
但对方不仅不休息,还无论她如何搭话,对方都不回话,要么就简单的说几句,一路十分沉默。
这引的沈旦频频回头,只担心他身体不适。
日头东升,时至正午,天却分外阴沉。
眼看离小庙子村不远,景色越来越熟悉,沈旦心下也不那么着急了。
路边茶摊正开着张,翻身下马将马栓到一旁吃着干草,她径直走向茶摊找了个空位大马金刀坐下歇着。
裴逐聿虽紧随其后落座,可面色依然欠佳。
沈旦对着背身的茶摊主人要了两碗水,随后看着眼前人:“从昨夜到今日,你这是怎的了?看着颇不对劲。”
裴逐聿看着沈旦的眼,欲开口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嘴唇嗫嚅了一下只说了句:“无事。”
沈旦不相信,可见他执意不肯说,也不好多加追问。
“客官小心茶热。”那茶摊主人提着一壶水佝偻着走至桌前,将壶提高添水,沈旦才看清他是个盲了一只眼的男人。
心中不免轻叹,若不是他盲了一只眼,现在怕是也不知被征到了哪个军中。
沈旦嘴角不由讥讽一笑,究竟从何时开始,落下残疾竟然也不失为一桩幸事了。
“来了,各位客官这是要去哪儿?”摊主边倒着水边问询道。
沈旦手指捏着杯子喝了一口,答道:“原本出了趟远门,现下正要回家。只是远门出了了没多久,这边却和走时不同了。”
闻言,裴逐聿手攥的发了白,将面前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小心!”看着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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