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队,你是谁那边的?”

周让正被白鹤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看见宋枕鸿还在笑,俨然是站在白鹤眠那边,不禁心中不平,出声抱怨。

胜负已分,乒乓球在球桌上滚动。

宋枕鸿拿起乒乓球,抬了抬眉,主动邀请对面的白鹤眠:“我们来切磋两局,怎么样?”

他不像周让那样好胜心强到有攻击性,切磋的态度让白鹤眠觉得相处起来更舒适。

“好啊。”

对待宋枕鸿这样的对手,白鹤眠马上就转变了迎战态度,严阵以待。

二副姜晓和政委周让,瞬间化为各自阵营的啦啦队,在旁边又是助威,又是叫好,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宋枕鸿打乒乓球战术以稳为主,喜欢掌控全局,正反手衔接十分流畅。

而白鹤眠反应敏捷,则喜欢主动进攻,尤其擅长快节奏对抗,能够有效压制对手,迫使对手出现失误。

这是两种风格,两种力量的碰撞。

连姜晓这个新手都能感觉到,看他们两个人切磋,是一种享受。

两人原本说是切磋两局,但最后岂止两局。

白鹤眠刚领先几分,宋枕鸿就很快追上。待宋枕鸿领先时,白鹤眠也能迅速将比分追平。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足足两个小时之后,姜晓和周让都看累了,两人也还没分出胜负。

“我不行了。”最终是坐在长椅上的姜晓先开口,“我要去吃晚饭了,今天有水煮鱼。”

已经打到六点多了,餐厅开了餐,再不过去,估计好吃的全没了。

“等等,我也去餐厅。”周让紧跟着也走了,临走时还冲着白鹤眠与宋枕鸿摇头,小声叨叨,“两个打球打疯了。”

“喂,我听到了。”中场休息,白鹤眠停下球拍,瞥他一眼,“你才疯了呢。”

“还要继续打吗?”宋枕鸿正站在她身后。

白鹤眠想了想,心中有了优先级:“不打了,其实我也饿了,下次再分输赢。”

“其实这回也能分输赢。”宋枕鸿将乒乓球与他俩的球拍都收起来放回原位,而后温声笑道,“你跟周让也打了好一阵,体力上你消耗得比我多。该是你赢。”

“那倒也不用。”白鹤眠也笑了,语气有几分傲娇,“跟周政委打,没费多少力气。”

“不信么?”她仰头望着朝她笑而不语的宋枕鸿,又挨近了些距离,“当时我连汗都没出呢。”

“那你现在倒是出了不少汗。”宋枕鸿低垂下头,拿着纸巾默默为她擦汗。

“谢谢。”白鹤眠从他手里接了纸巾,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比赛里,眉眼间满是欢快神采,“那是因为你是很强劲的对手。”

打完球实在口渴,她急着要去健身房的公用冰箱里拿冰镇饮料。

宋枕鸿手里的矿泉水先递了过来:“喝常温的吧,冷的对身体不好。”

白鹤眠接了水,两人并肩边走边聊,一路走到餐厅。

迎面遇到符君时,白鹤眠才笑容一僵:

她刚才打个乒乓球,打得不亦乐乎,好像把要和宋枕鸿保持距离的事全忘了。

不小心,真是不小心。

“小眠姐,听姜晓讲,你一个下午都在跟宋队打乒乓球吗?”

符君一问起,有姜晓、周让这两个见证人,白鹤眠也不可能说谎否认。

于是她小声回复:“是啊。”

再回头看身旁的宋枕鸿,他右手很自然地帮忙拿着白鹤眠喝剩的那瓶矿泉水,左右则是他自己的。

符君也注意到了他们紧挨的距离,没有多说什么,只恨铁不成钢地深深望了白鹤眠一眼。

“符……”

白鹤眠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但如果真要让她细细解释前因后果,只怕符君听了也未必信。

说她跟宋枕鸿没有约着一起打乒乓球,而是各自有约,碰巧在乒乓球室遇到了?

这种说法虽然真实,但无法让符君相信。

想到这里,白鹤眠望着宋枕鸿手里的矿泉水瓶,轻轻叹了口气。

宋枕鸿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还特意帮她把瓶盖拧开了,又递给她:“给。”

“谁打不开了?”白鹤眠恼了,抬高声音,“我没想喝水。”

“那你想要点什么?”宋枕鸿也不生气,反而认真地问她需求。

“我……”

白鹤眠真是没了脾气。

再抬眼看向宋枕鸿时,发觉四周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一瞬间,白鹤眠心中更无力了……

白鹤眠有一个特点。

心里有压力时,饭量也会随之减小。

因为一心想着与宋枕鸿的绯闻,她没心思多吃,吃个半饱就回了房间。

回去后,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符君再解释一下。

但没想到符君的消息发来更快。

【符君】:“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白鹤眠】:“这不是闲事啊。”

【白鹤眠】:“欲哭无泪.jpg”

【白鹤眠】:“你听我解释。”

【符君】:“不用解释。”

【符君】:“我回去又想了一下,你是自由的,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没资格多评价。”

【符君】:“毕竟我们刚认识才几天。”

啊……

能这么说,白鹤眠已经意识到符君在不开心了。

这倒也可以理解。

在符君的视角里,她确实是前脚刚答应不跟宋枕鸿牵扯,后脚又跟宋枕鸿一起玩去了。

符君不让她解释,还说这些事都是她自己的事,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憋屈,好憋屈。这件事憋在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白鹤眠怕憋出内伤,最终还是决定寻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之一,宋枕鸿。

她与宋枕鸿都有责任,找他也没错。

可千言万语萦绕心头,又难开口,白鹤眠只剩叹气。

【白鹤眠】:“哎。”

对方倒是秒回。

【宋枕鸿】:“怎么了?”

【白鹤眠】:“哎。”

【宋枕鸿】:“心情不好?”

【白鹤眠】:“哎。”

【宋枕鸿】:“……”

【宋枕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枕鸿】:“白鹤眠,你在烦恼什么?”

【白鹤眠】:“我说了你能给我解决吗?”

【宋枕鸿】:“你先说说看。”

其实这事情就是无解,可一旦有了倾诉人,白鹤眠还是想长篇大论,将憋在心里的话全吐出来。

为了能够更好宣泄情感,白鹤眠发的还是语音。

宋枕鸿静静地听完了好几个60秒语音,然后淡定地只发来一条回复。

【宋枕鸿】:“或者,我们直接公开呢?”

白鹤眠一呆。

【白鹤眠】:“公开什么?”

【宋枕鸿】:“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

【白鹤眠】:“不要!!!”

他这是什么馊主意?

就是为了瞒住他们的关系,她才这么努力,这么苦恼。

他俩婚姻关系一旦公开,绯闻确实没有了,但后续的麻烦事会更多。

她才不想因小失大。

【宋枕鸿】:“那除此之外,你有什么主意?”

【白鹤眠】:“我没有,但我也不想公开。”

【宋枕鸿】:“说到底,公开本来就是早晚的事。”

【宋枕鸿】:“船上不公开,未来回去也不得不公开。”

【白鹤眠】:“回去的事,等回去再说呗。”

一切的事都可以用一种方法解决,那就是“拖”字诀。

白鹤眠不愿想未来,只想眼下。

【宋枕鸿】:“……那我找小符解释?”

【白鹤眠】:“不要!”

【白鹤眠】:“你没有说话的艺术,肯定越说人家越觉得咱们有问题。”

【宋枕鸿】:“嗯,你有艺术,和符君聊崩后,来我这里唉声叹气。”

他这条发来的是语音,听在耳中格外刺耳。

【白鹤眠】:“别说了别说了。”

白鹤眠真想捂住耳朵。

【白鹤眠】:“宋枕鸿,你这张毒嘴……”

她岂止是和符君聊崩了,现在明显也跟宋枕鸿聊崩了。

【宋枕鸿】:“或者我们再好好谈谈。”

【宋枕鸿】:“商量个更稳妥的解决办法。”

哼,她才不要谈。

白鹤眠没回消息,气恼地丢开手机,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洗漱完毕后,再不想其他,直接倒头就睡。

然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就连梦里的场景,都是围绕着她与宋枕鸿的婚姻关系。

但梦到的不是公不公开的事。

而是……一场婚礼。

她和宋枕鸿一起站在台上发言的场景如此真实,真是让她一觉睡醒后浑身冷汗。

凌晨五点。

推算着国内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

这个点,能找到且聊两句的人,也只有作息乱七八糟的薛颂了。

【白鹤眠】:“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

【薛颂】:“哦?”

薛颂果然没睡,半分钟后就回复她。

【薛颂】:“是梦到海上的暴风雨,还是梦到机舱集控室警报全响?”

薛颂还真了解她,知道她从前的噩梦都是什么内容。

【白鹤眠】:“这次还真不是。”

【白鹤眠】:“难以启齿呀。”

【薛颂】:“到底是什么?”

【薛颂】:“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白鹤眠】:“咳咳,我梦到我跟宋枕鸿结婚。”

【薛颂】:“哇偶,原来这是你梦到的,我以为你俩之前就结了呢。”

听她话里有话,有点调侃意味,白鹤眠纠正起来。

【白鹤眠】:“结婚确实结了,但我梦的是办婚礼。”

【白鹤眠】:“我真是心情复杂,怎么就梦到了这个呢?”

【薛颂】:“!”

【薛颂】:“先别说别的,我有个重要问题要问!”

【薛颂】:“梦里的伴娘是谁?是我吗?”

【白鹤眠】:“……”

【白鹤眠】:“这我哪记得。”

【薛颂】:“太过分了。”

【薛颂】:“你结婚,伴娘竟然不请我,伤心了。”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白鹤眠】:“兴师问罪前先等等,做梦不是我能控制的事。”

【白鹤眠】:“而且,这是重点吗!”

【薛颂】:“那你描述下具体场景吧,我帮你分析下。”

【白鹤眠】:“刚醒时还记得很多,但被你打岔,已经忘了大半,我再回忆一下吧。”

【白鹤眠】:“我妈我爸哭得稀里哗啦,我跟他交换戒指,然后还各自发表了好长一大段新婚感言,说着说着,也哭得稀里哗啦。”

【薛颂】:“怎么听着这么悲伤?”

【白鹤眠】:“可是梦里的我完全不悲伤,恰恰相反,我是喜极而泣的。”

在梦里,一种从心头翻涌上来的幸福感,让白鹤眠有几分晕眩。

也正是因为梦里有这种感觉,她醒来之后才会觉得非常恐怖吓人。

这这这,和现实完全不符啊。

【薛颂】:“也还好吧,没多可怕。”

【薛颂】:“证都领了,你俩本来下一步就是办婚礼,最迟明年也能办了吧?”

薛颂是无法理解她的“噩梦”定义的,关注的焦点也开始偏移。

【薛颂】:“话说,我还没见过我姐夫的真容呢。”

【薛颂】:“让我看看!”

薛颂家里只有个哥哥,多年来是把她看成亲姐的。

白鹤眠自觉在婚姻大事方面,她确实跟薛颂说的太少了,也就顺势把宋枕鸿的证件照发给了薛颂。

【薛颂】:“我天!”

【薛颂】:“帅成这样,小眠姐你就从了吧。”

【薛颂】:“别说办婚礼了,就是入洞房,我看也可以尽快!”

虎狼之词,薛颂随口就能说出。

白鹤眠是受不了的,连忙制止。

【白鹤眠】:“别胡说啊,我不是见色起意的那种人。”

【薛颂】:“嗯?真的吗?”

【薛颂】:“那你相亲,这么快就定了他,还愿意跟他闪婚,是为了什么?”

【白鹤眠】:“是有外貌因素,但只占五分之一。”

【白鹤眠】:“我想想……主要是因为他的那种沉稳和责任心吧,还有他的坦诚,让我觉得这个人靠谱,值得信赖。”

【薛颂】:“既然这么靠谱,梦到办婚礼还能吓你一跳?”

【白鹤眠】:“那是因为我开始怀疑他的靠谱……”

【白鹤眠】:“算了,三两句说不清。”

【薛颂】:“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哦。”

【薛颂】:“听人说,人与人的关系大多始于第一印象,有点像第六感。第一眼觉得顺眼有好感的人,后面感情有发展也是顺理成章。”

【薛颂】:“其实归根结底,你们单独的相处还是太少了,所以你才又开始怀疑第一印象。”

【薛颂】:“我在想,你的梦会不会在暗示你,可以多点勇气,多跟宋枕鸿相处试试看呢?”

薛颂这人,跟她一样没谈过恋爱,但此时谈起感情婚姻,还真是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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