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磁那国（十）
两人再次来到守望区，不知道温长川到底要调查什么，辛禾只是跟在他的身后，默默观察着。
因为上次单独来的时候是晚上，那会整个守望区的人都躲进了自己的房子，一路上根本没有碰到几个人，现在大白天，原本没有人的门口窗口都探出来了个脑袋，辛禾不免有些惊讶。
不过除开人数，辛禾反而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从她和温长川进入这里开始，那些营养不良，甚至布满疲倦的脸上满是警惕，还有一些人的手里已经拿起了武器，目光憎恨地看着他们。
辛禾默默观察了会，见他们没多余动作，便懒得管，直接不看了，而温长川则早就无视掉这一切，目不斜视地朝着目标的方向走去。
很快，温长川就停在了某栋房子前，敲响了陈旧腐坏的门。
“你好，我是游者。”温长川开口，随后，等了几秒之后，门吱呀作响，打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你又来做什么？”一只充满防备的眼睛从黑暗中露出来，尽管里面的人没有彻底露面，但从她眼角的皱纹很明显，声音也很苍老，很明显能够看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的诚意，能开出那样的价码，和您讨些信息并不过分。”
“游者大人，您应该知道，就在您离开不久，我们这里的话事人就被抓走了，我不相信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救她而来呢。”
老妇人的眸子一颤，随后将目光放在了跟在他身后的辛禾身上。过了几秒，如朽木折枝般的声音传来：“我见过你，上次你来了这儿，是小橙带你离开的。”
辛禾愕然，当时夜色已晚，倒是没想到会被人看到。如果这都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事她知道吗？
还没等辛禾回过神，老妇人就下了定论：“你们是一伙儿的！”
辛禾无法反驳，这话确实不假……
“我不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小橙已经被你们抓走了，你们别想在我们这里再得到些什么！”老妇人嘭地一声将门打开，抄出了一直放在背后的酒瓶。
她踉跄的上前，扬起手里的玻璃酒瓶就朝着温长川砸了过来。
动作不算快，甚至算得上僵硬，明明只要稍稍闪身就能躲开的程度，可温长川没躲，他站在原地，任由酒瓶沉沉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嘭——！”酒瓶砸在头上瞬间裂开，碎玻璃四处飞溅，发出一阵巨响。
“喂！”辛禾去拉温长川，语气急切：“你都不躲的吗！”
“呃……！”温长川压抑着痛苦，那张隽秀的脸上很快就淌下了一条红色的痕迹，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颌，最后滴落在地面。
对方也没想过温长川不躲，在看到他被砸到受伤流血时，眼里流露出了一瞬的慌乱，随后立马将已经碎掉的酒瓶扔在了地上。
这个动静不小，原本一直躲在房间里的人们似乎是响应号召般，都冲了出来，紧紧围在了老妇人的屋前。他们手里都拿了东西，有木棍、铁管、石头、酒瓶各种，甚至还有水盆，显然不是来看热闹的。
看到这么多人都来了，老妇人快速地喘息了几声，像是找到了靠山般，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仇茵国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游者呢，小橙也是鬼迷心窍觉得你会帮我们走出这里！”
“没必要和他们多说什么，赶出去！”
“对！赶出去！”
“我们已经失去鱼儿小姐了，现在又失去了小橙，全都是他们的错！”
“杀了都不过分！”
……
老妇人的话激起群愤，他们举起手里的武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般。
“……”辛禾扶着温长川，死死盯着周围的动作。
目前不知道温长川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感受到他撑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的力道后，辛禾并没有多做什么。
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他想要的。
温长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晕开的血色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攻击力，他抬眼，声音低沉：“故意伤害游者，你们是想死吗。”
仅仅是一瞬间，他的气场全然改变，只剩下满满的压迫感。
“你们应该知道我在磁那国王这里的待遇，也知道你们现在能够待在这里是受王的恩惠，”温长川松开扶着辛禾的手，上前一步厉声质问：“敢这么对待一国贵客，是不想在这里呆了吗！”
“盏橙被抓的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本来想过来了解一些情况，如果事情真有什么误会，我的身份正好能够和王进行对话，救出盏橙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想来，确实是我自作多情蠢得可以，仅仅因为盏橙的一句话就浪费这么多时间和资源在你们这群没价值的人身上，真是够可笑的。”
“我们走！反正我在这里的事已经做完，也没救盏橙的必要，她是死是活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说完，温长川转身就准备走，但围着的人面面相觑后并没有人让开。
辛禾懵了一瞬，随机很快意识到什么，立马站在温长川面前，抓住横档在身前的铁管，配合温长川的表演：“让开！没听见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都想不明白盏橙为什么要帮你们！”
温长川看着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接下了她的话：“今天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磁那国王，至于他怎么处置作为你们话事人的盏橙，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不、不能放他们走！”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辛禾看都没看，一把夺过面前的人手里的铁管，稍一用力，就将铁管折断：“你们应该知道我力气不小，想死的都可以来拦一下试试！”
看着此般场景，拦路的人面露惧色，全都慌乱地看向了那位老妇人。
久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辛禾又添了一把火：“让开！再不让开，下一个断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哎……”老妇人长叹一口气，终于开口，“游者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还请您……不要放弃小橙。”
“我们在这里呆了太久，看似什么都敢赌，其实也什么都不敢赌，我们并不是对游者的到来有意见，而是小橙对我们太重要了，她被抓的事让我们失去了方寸……我们不是故意的。”
“如果真和游者所说，这件事和你们无关，还愿意尽力帮我们……守望区的所有人都会感激不尽。”
辛禾冷冷：“我倒是没看出你们有多少诚意。”
“弄伤游者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现在就还回去！”说着，老妇人就蹒跚着上前，一把拿过别人手里的酒瓶，用力朝着自己的头砸了上去！
辛禾见状，反应极为迅速地就将老妇人手里的酒瓶夺过，远远砸在了地上，厉声：“不用你还，你也还不起，到时候要是因为头上破了个洞晕死过去，麻烦的还是我们。回答游者大人提出的问题就好，只要好好配合，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这一通闹剧过后，老妇人很明显地配合了起来，辛禾扶着温长川坐下，暗自松了口气。
温长川注意到后，浅浅地笑了一声，压着声音称赞：“演技不错！”
辛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其实温长川在开口之后，辛禾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正如老妇人所说的，住在这里的人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比谁都敢赌，但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也不敢失去任何可能的助力，更何况这个助力的地位不低。
他们有时候能赌出一切去求得一个真实的身份，但有时候，又胆小懦弱到不敢去赌任何话里的真假。
“我想知道，两个月前，是不是也有一个仇茵国的人来过这里。”温长川看向老妇人，说。
老妇人思考几秒后，告知：“……嗯，您说的应该是仇茵国的那位副官吧，两个月前他确实来过，来问我和鱼儿小姐有关的消息，但我没告诉他。”
周星竟然来问了安鱼儿的消息，虽然老妇人说自己没有告知，但很显然，通过录音的内容可以看到，周星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内情。
安鱼儿的失踪就是索耶造成的，而安鱼儿很可能已经被害。
温长川：“但盏橙应该和他聊了不少。”
“对，鱼儿小姐已经失踪两年了，而且我们和仇茵国人也没有关系，我并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帮我们，我怀疑他们别有目的，但小橙并不觉得，她认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说不定真的能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如果我说，盏橙被抓是因为她一直在找安鱼儿的下落，你会告诉我有关安鱼儿的信息吗？”
老妇人很明显地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余下的只有悲凉和无助。
“游者大人，小橙被抓走，是因为查到的消息和王有关吗？”
温长川不置可否，只是等着老妇人说出有关安鱼儿的事。
在进行漫长的心理挣扎后，老妇人终于松口：“守望区本来就是提供实验体的地方，大概是在七年前，鱼儿小姐被选做了实验体的一批，那一次从守望区一共带走了一百多个人，最后回来的只有鱼儿小姐，回来后，她告诉我们她觉醒了异能，成为了一名异能者，之所以选择回来，是因为放不下我们，她不认为守望区的存在具有合理性，她想带我们走出去，成为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
可她努力了很多年，几乎每天都在和有身份的人进行交涉，只为他们能够在户籍申请上盖上同意的章，但到头来，真正走出去的人一只手就能数清楚，而这些人，全都是因为被选中实验体，在实验中活下来的人。
户籍申请这种东西根本没用，只是上位者们拖延时间的把戏而已，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让住在守望区的人出去。
安鱼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户籍申请如果没用，她还能做什么呢？如果真的没用，又为什么存在这个制度？安鱼儿想不明白，她想去问王，可自己的身份就连进入莫尔宫的机会都没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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