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幕
棠雪戏·终幕:人间篇。
翻开第一页,是上官雪的笔迹,字迹娟秀但有力。
林惊羡: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我赌赢了,你也活下来了。我父亲启动了这个诅咒,作为他的女儿,有责任终结它。
这三十年,我活在沈鸢的记忆里,也活在我父亲的阴影里。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那些‘线’在收紧,感觉到沈鸢的痛苦在渗透我的意识。结束这一切,对我而言是解脱,但故事还没完。
‘饲梦计划’只是冰山一角,宁王余党掌握的记忆容器技术,在过去的五百年里从未真正失传。已知的投资者倒了,但技术还在,那些渴望永生的人,就还在。他们就像潜伏在历史阴影里的霉菌,只要有一点养分,就会再次生长。
沈鸢的执念消失了,但她的‘记忆数据’备份了,不是完整意识,是经过清洗、整理、去除了痛苦和怨恨的纯净记忆。
我将它储存在给你的U盘深处,那个U盘有两层,底层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特定密码才能打开。密码是你和沈鸢‘重逢’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剧本里的‘可是沈家娘子?’,是你脱稿说的那句,我想你会记得。
最后,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到我父亲的坟前告诉他,那场从他开始、缠绕了我们到死的牵丝戏,在我这里,真的落幕了。
上官雪绝笔
林惊羡合上戏谱,放回木盒。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城隍庙里点起了蜡烛,昏黄的光在墙壁上跳跃,将他和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您。”林惊羡说。
老庙祝摆摆手:“走吧,天色晚了,山路不好走。”
林惊羡没有立刻回城。
他在墨镇的一家尚在营业的小旅馆开了间房,招牌都褪色了,老板是个聋哑老人,收钱时只是点头,递钥匙时手指了指楼梯。
房间在三楼,很小,但干净,窗外能看见沈府老宅的轮廓 。
林惊羡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插上电源,随即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银灰色的U盘。
插入USB口。
电脑识别,跳出盘符。
他按照上官雪的指示,打开磁盘管理工具,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藏分区,文件系统是某种自定义的格式。
需要密码。
林惊羡闭上眼睛。
剧场里的画面浮现,追光灯,雨雾,沈鸢的投影,还有他自己,义无反顾地举起U盘,说出那句话。
“沈姑娘,你要的盖头在这里。”
他输入这行字。
回车。
隐藏分区解锁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memory_backup.vrseq,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扩展名。
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日期是2027年3月15日。
未来。
上官雪预设的“解封日”。
他连接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VR眼镜——这是戚黎在他出院时送的,说是“研究需要”,但林惊羡知道她是担心她无法从那些超现实的经历中完全抽离。
他戴上眼镜,启动播放程序。
黑暗。
光从四周亮起,缓慢的,像晨曦渗透窗帘般的渐变。
林惊羡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木格子窗,窗台摆着几盆兰花,一张梳妆台,台面上放着胭脂盒,墙上挂着一幅画,但画面残破,只能依稀看出两个人影。
沈鸢就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
眼前的她,不是嫁衣盛装的新娘,是未出阁的少女打扮,浅绿色的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她正在对镜梳妆,感觉到有人来,便转过头 。
沈鸢似乎看见了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你来了。”沈鸢说,声音和剧场里听到的一样,但更真实。
林惊羡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在这个VR空间里,他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
“别担心,你不需要说话。”沈鸢仿佛能读懂他的想法,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只是‘录像’,上官姑娘说用了一种很复杂的技术,把我的记忆碎片重新排列,加上预设的对话逻辑,造出了这个‘会交谈的影像’。”
她转过身,倚在窗框上,窗外是虚拟的庭院,假山,池塘,几株开花的树,阳光明媚,是春天的午后。
“上官姑娘说,总要留个副本,证明我真的存在过。”沈鸢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五百年,够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哭,会有所期待。”
她走到墙边,指着那幅残破的画,“我想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
林惊羡的目光跟随她手指的方向。
画面上,左侧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穿着文士衫,但面部有破损,右侧是一个少女,能看出是沈鸢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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