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青一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到了上限,之后情绪值一直卡在六十没再动过。
楚砚绯也不急着一次性刷满,拿出背包里标注为“珍品·贴身手帕”的帕子扔了过去。
“皇兄擦擦吧,可别被傅临川瞧见了。”
楚怀青挑眉:“他找的就是这个?”
鸦青色的帕子素雅简约,一轮弯月半掩云中,周边一圈勾勒着细密的金线,边角处则绣上了太子的名讳。
皇室宗亲什么宝物没见过,这条帕子虽然绣工精致,但也仅此而已,楚怀青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他瞥了眼笑吟吟的皇帝,嗤笑出声:“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傅临川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俯首帖耳?”
少年屈指按在琴上,眼眸微微上抬:“御赐之物,价值连城。”
楚怀青仰着头哈哈大笑:“空手套白狼,我还不了解你?”
他一把推开腿上的古琴,听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五指攥紧,揉搓着帕子边角处绣着的字样说:“文灼,你收买人心的手段也太幼稚了。”
楚砚绯淡笑:“有用不就够了?”
谁让傅临川就吃这一套呢。
楚怀青眉目讥诮,拿那帕子擦了擦手心,又擦了擦挨了一拳的小腹:“本王都有点可怜他了。”
“当初傅临川在我们俩之中毫不犹豫压注了你,待你受封太子后更是形影相随,无微不至,说一句亚父都不为过。”
楚怀青抬头看去,目光满是探究之色:“上次我就想问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你竟然想掐死他?”
虽然兄弟情谊未必深厚,但作为皇位的竞争对手,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怀青自认为早就把楚砚绯的性子摸了个十成十。
因此他的困惑更深了。
傅临川得闯了多大的祸,才能让一贯作风和善的楚砚绯动了杀心?
楚砚绯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挑起楚怀青的下巴,双眸认真地看着他。
同时,一只手握住了楚怀青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抽出了手帕,接着,楚砚绯望着他轻轻笑了声。
都做了阶下囚,还想着从他嘴里套话日后拉拢傅临川呢。
贼心不死。
“皇兄的好奇心比西湖之水还多。”楚砚绯弯唇:“做弟弟的,怎么能不为皇兄解惑呢?”
这么好说话?楚怀青下意识皱起眉。
直觉催促他和楚砚绯拉开距离,但楚还青刚一动,就被楚砚绯重新拉了回去。
面门袭来一阵风,把他整个人按倒在地,柔软的帕子卷成一团,被人大力地、不容抗拒地塞进了晋王的嘴里。
“唔唔!!”
布料压住了他的舌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更过分的是那根手指。
楚怀青气得不轻,他像个即将被屠宰的牲畜一样倒在地上,而楚砚绯则慢斯条理地抚过他的犬牙,判断他是否符合标准。
楚砚绯!!
他怎么敢如此羞辱他?
然而就在楚怀青气血上涌,想着干脆直接犯下欺君之罪,屈膝撞开身上之人的时候,楚砚绯突然收了手。
他笑着说:“皇兄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楚怀青“呸”了一声,吐出口中的东西,不等他开口,楚砚绯又问:“那皇兄想不想掐死我?”
他仍蹲着,双手捧起楚怀青的脸,凤眸弯出细细长长的弧度,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皇兄,与其关心我和傅临川之间的事,不妨先想想寡人为何不杀你。”
“你也说了,傅临川对寡人无微不至,寡人却容不下一个忠臣,你呢?皇兄,你可是想谋害寡人啊。”
他忽然换了自称,楚怀青身体一僵,随后笑了笑:“装模作样,你根本没生气。”
“哼。”楚砚绯拍拍他的脸:“装模作样,你刚刚吓死了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楚怀青咬牙切齿道:“臭小子。”
“叫皇上。”
“……”
楚怀青气得心梗,成王败寇已成定局,但他就是不甘心,最后迁怒外物,捡起团成一团的手帕往荷花池里一扔。
“噗。”小小的水花过后,手帕再无踪迹。
楚砚绯没拦着,打了个哈欠说:“客房在哪?”
楚怀青脸色不好看:“你赖着不走了?”
少年天子眨眨眼,双眸弯弯:“刚刚问错了,主卧在哪?”
“……”
哪怕不情不愿也不能不带皇帝过去。
楚怀青脸色铁青的看着楚砚绯占据了他的卧房他的床,双手抱臂倚在门边问:“你不回去批奏折吗?”
“都是废话,不想看。”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楚怀青想批还没得批呢。
楚砚绯打了个哈欠,双手抓着被角:“皇兄,我想听睡前故事。”
“信不信我掐死你。”
床上的人却笑了,越笑越大声:“好啊,你掐啊,要不要我留个遗诏给你行方便?”
楚砚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对他的威胁也不上心。
一天之内被羞辱太多次,楚怀青甚至没力气生气了。
这种无力感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酉时半刻,七云带着人来接皇帝回宫。
睡眼朦胧的少年打了个哈欠,看看急着赶他走的晋王,又看看背后怨气冲天的秦钺,轻轻勾了勾唇。
“把府兵撤了吧,”楚砚绯偏头吩咐:“换上禁军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晋王府,府中采买一律交由禁军代劳。”
秦钺猛然抬头,陛下不信任他吗?
楚砚绯分给了他一个眼神,放置了这么久,也该给个红枣了。
“来年春闱,寡人想在殿试看到你。”
红衣少年神色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秦钺热血沸腾,整个人烫成了熟番茄:“秦钺,你要做寡人第一个武状元吗?”
啊?
啊???
秦钺“砰”地一声仰面倒在了雪地里。
他的腿软了。
丢了这么大的脸,秦钺却半点不觉得羞耻,他面色呆滞,盯着屋檐上的水渍,喉咙里发出了“啊啊”的气音。
陛下终于理他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个鬼就哭就哭,他两腿一蹬站了起来,声音激动地发抖:“臣定不辱命!”
楚砚绯只笑了笑,转身登上马车。
红枣越甜,棒子越狠。
*
皇宫历经几代皇帝扩建,到了楚砚绯接手的时候已经大到太祖都认不得的程度了。
大兴土木固然不好,但游戏机制就这么坑,某些特殊建筑不解锁的话,后期会遭遇剧情杀。
楚砚绯只能含泪砸了三百万两白银建造“观星台”,游戏地图上冒出了小小的锤子图案,上面写着一个数字六。
意思是倒计时六个月。
看着缩水的国库,楚砚绯整个人低落了下去,“寡人的钱啊——”
七云熟练地搂住他的肩,低声道:“陛下莫急,奴有法子筹钱。”
楚砚绯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不许贪污。”
“您放心,不是贪污。”七云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打破他的从容假面。
楚砚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别卖关子了,快说。”
七云压低声音:“先帝在世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宫中内侍与外臣结交,私下卖官鬻爵,吞了不少银两,奴听说,王公公手里有账本,记录详实,一个不差。”
从这些内侍手里能抠不少钱出来。
七云的意思楚砚绯懂,但他另有打算。
“再卖一次吧。”
楚砚绯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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