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闻言呼吸微滞,片刻后,便见一人缓步入屋,湛蓝云纹直䄌,丰神俊朗,如松如月,周身贵气浑然天成,他拱手在沈老太太跟前施了一礼。

“孙儿见过祖母。”

“三哥儿来了。”沈老太太担忧道,“昨夜受惊了吧。”

“无甚大碍,多谢祖母关怀。”

“这好端端的,怎就起了火,底下人可有查出些许眉目,或是昨夜,你可曾听见什么动静?”沈老太太问道。

听得此言,坐在底下的孟舒骤然攥紧了掩在袖中的手,虽那时她并未听见沈筹苏醒的声响,但心跳仍因紧张不由得快了几分。

“尚在调查,不过耳房有炭炉,夜里温着水,火势由此而起也未可知。”沈筹道。

孟舒松了一口气,然听得这个回答,亦不由得秀眉微蹙。

因她记得疏影轩耳房起火的那日,根本没放什么炭炉,沈筹这般说,是为了安抚自己的祖母吗。

沈老太太闻言果然放心了些,但还是吩咐大太太陈氏道:“往后,叫方泰多安排些人夜里轮流巡逻,三哥儿眼下睡在慧德堂,让安福也搬过去,好随时喊得着人。”

陈氏颔首应是。

孟舒明白沈老太太为何如此小心谨慎,倒也不怪她如此,前世疏影轩这火,是为了暴露她在沈筹屋内一事,逼得沈筹不得不娶她,但这世她逃了,在老太太眼中,无端起火的缘由,就成了要夺取她这宝贝孙儿的性命。

沈老爷子辅佐了两朝君主,任首辅期间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为民敬仰,然生前最犯愁的便是沈家下一代青黄不接,三个儿子皆资质平平,无人堪当大任,继承他的衣钵。

直到沈筹的出生。

沈老太太和过世的沈老爷子一样,对沈筹这个孙儿寄予厚望,盼着他能光耀门楣,再现其祖父当年的荣光,自然不希望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何况,沈筹八岁那年,就有游方术士预言他命中有煞,非长寿之相,恐活不过而立之年,如今突然起了这场火,沈老太太怎能不担忧。

沈筹又向母亲陈氏和两位叔母行了礼,才在陈氏的示意下,于蒋映薇身侧落座。

孟舒原只是默默看着,不料正与对面人那双清冷的眼眸相撞,慌乱间,她飞快垂下脑袋,但转而,她便懊悔自己不懂掩饰,怕这心虚的举动反惹得那人怀疑。

思至此,孟舒复又抬首,便见蒋映薇正微微偏过身子轻声与沈筹言语,沈筹则端坐在那儿,静静听着。

看着这一幕,孟舒扯了扯唇角,觉着自己实在有些自作多情了,除却昨夜那回,此时的她只与沈筹见过两次,这位风头正盛的状元郎对她这乡下农女应没有太大的印象。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看过去。

也不知蒋映薇说了些什么,沈筹露出些许浅笑,使他这本就清冷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了些。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任谁看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而一切本该如此。

这一回,没有她这个“恶人”从中作梗,蒋映薇不会为情所困,早早香消玉殒,情投意合的两人会喜结连理,终成一段佳话。

只是这般想着,孟舒心下就愈发轻松起来,好似卸落了一副副沉重的镣铐,得了自由般周身轻飘飘的畅快。

一炷香后,沈老太太蓦然对着沈瑶道:“这几日桂花开得正好,瑶儿,和你两个姐姐一起,带着你映薇姐姐去园子里坐坐。”

沈瑶起身称是,却又看向孟舒,“舒姐姐也一道去吧。”

“你们且去顽。”沈老太太出声打断道,“我留你舒姐姐还有话说。”

底下几位太太闻言相互对视着,皆心知肚明,沈瑶却是面上茫然,她又看向沈筹。

沈老太太亦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三哥儿,映薇是客,与你也熟稔,你也陪着一道逛逛吧。”

沈筹却是道:“孙儿本应如此,但今日来祖母这儿,确有要事。”

沈瑶噘了噘嘴,此时也意识到沈老太太这是要将她们支出去,虽心下不虞,但还是拉着蒋映薇,和沈琏沈玥一道离开了。

沈老太太确实是怕孟舒面皮薄,不好开口,待几个姑娘们一走,她登时笑盈盈地看向孟舒,“舒丫头,前几日我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屋内的目光尽数向孟舒投来,孟舒身子微僵,不由捏了捏袖口,抬首望去,几位太太们皆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她,而沈筹亦同样注视着她,分明看不出喜怒,可不知为何,触及他目光的一刻,孟舒心下咯噔了一下,只因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定了定心神,想着此时的沈筹与她并不相熟,当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她的确为答复沈拓一事而来,可原打算等人都走了,再私下找沈老太太说道,但这会儿算是被架在这儿,不得不开口了。

她平复罢呼吸,起身行至沈老太太跟前,旋即缓缓自袖中取出一物。

虽未展开,但看着那泛黄的纸张,孟舒相信沈老太太定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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