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谢鸣昭到村子里借了两辆骡车,把家里能搬的东西都搬到车上,两辆骡车浩浩荡荡往城里驶去。
大黑牛安置在村长家里,农忙时要是不够牛用,可来村长家借,但得付钱,就当是大黑牛的伙费。
来到新宅子前,刘灯一瞧是谢鸣昭等人,当即就笑开了花,大声喊道:“大爷夫人小姐,你们总算来了。”
谢鸣昭抬脚下车,小桃荷花吴婶他们听见刘灯的声音就小跑着出来了,个个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刘灯换了新衣裳,脸和头发都洗干净了,这才发现他长得蛮清秀的。
荷花一改垂头哭丧着脸的神态,抬起头颅脸上带笑,倒有几分姿色。
吴婶比在牙行时见到她时要精神几分,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喊道:“夫人大爷小姐,厢房已收拾干净,把东西搬进去就能住人。”
谢鸣昭道:“那劳烦你们搭把手。”
话音刚落,刘灯就已上前解开车上的绳索,开始卸东西。
小桃荷花和吴婶也走上前来,把东西都搬进宅子里,谢鸣昭则叮嘱他们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这些是咸鸭蛋和皮蛋,放到厨房里。”
“这些是我与书尧哥的衣裳,拿到正房去。”
“这些都是阿泽的东西,搬到西厢房去,全都放进柜子里就行,等他回来自己摆置。”
......
最后一车都是鸡鸭兔子,这是谢鸣昭养了许久的,干脆一并搬到城里。
吴婶见着那些鸡鸭兔子,一只只养的膘肥体壮,毛色亮得苍蝇能在上面打滑,笑道:“哎呀!这鸡鸭兔子养得可真好!”
谢鸣月骄傲地昂起头来,“那可不是,我每天去割新鲜的菜叶回来切碎拌米糠喂着,能不好吗。”
吴婶笑意更甚,“呀,小姐竟是这么勤快的人。”
谢鸣月:“姐姐说了,不勤快就只能饿肚子,所以我们家的人都很勤快的。”
吴婶神色一顿,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孩都懂,可有些大人竟不懂,她无奈叹了口气。
“吴婶,你怎的叹气?”
吴婶嘴角挤出一个弧度,道:“我只是想起我那该死的男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个小孩都懂,他却偏偏不懂。”
谢鸣月不知吴婶家里的情况,她只知吴婶是被卖到牙行里奴仆的。
“吴婶,过去的事情你就别纠结了,因为你再怎么纠结也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跟了我姐姐,你就安心向前看,我姐姐定会让我们都吃饱饭的,当然,我们也要努力干活,不能坐等着吃饭。”
吴婶鼻子一酸,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是,我不纠结了,我就好好在这干。”
“哦对了,你叫我阿月吧,叫我小姐感觉怪怪的。”谢鸣月还是不习惯别人这么叫她。
吴婶笑道:“好的,阿月小姐。”
谢鸣月:.....
吴婶与刘灯两人把这些鸡鸭兔子都搬到后花园里放着,他们早些日子就在后花园里搭建了鸡鸭兔子棚,原先花园里就有个鱼池,也不填了,正好给鸭子凫水用。
各自房间的东西各自摆放好。
谢鸣昭来到正房,只见桌子椅子的款式都是些寻常款式,且用料都是上好的,位置摆放妥当。
卧房里的床柜子梳妆台也一样,都是十分耐看的款式,看来那个钱大河是个中用的。
她刚准备动手把衣服被子等用品摆放好,裴书尧就一把抢过来,“你到那坐一会儿,我很快就能收拾好。”
谢鸣昭也不跟他抢,他乐意干活那就让他干,自己坐在椅子上,喝着小桃泡好的茶水,乐得悠闲。
花了一个时辰,宅子总算安置好了,往后缺了什么东西再补。
原本冷清清的宅子,有了人气后,不再是空落落的院落。炊烟自后厨升起,脚步声、说笑声错落响起,时不时还有鸡鸭叫声从后院传来。
谢鸣昭坐在院子里的花园里,躺在摇椅上,手持扇子轻轻摇曳,十分惬意。
书房布置好后,裴书尧便迫不及待到街市上采买了笔墨纸砚和书籍,与刘灯两人来回搬了四五趟。
吃了午饭后便一直待在书房里不出来,直至太阳落山,他拿着一篇文章找到谢鸣昭。
“阿昭,你看看我写得怎么样?”
谢鸣昭不解,但还是接过来仔细读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裴书尧写的文章,文章辞藻华美,行文流畅,但看待问题比较片面。
“裴书尧,你的文章乍一眼看上去确实很好,辞藻华美行文流畅。但,你的观点太片面了。你只抓住其中一点进行论述,但问题总有多面性,你应该多从几个角度进行论述。”
“若是在乡试,你的文章能一举夺魁,但到了会试,你的文章只能被淘汰。”
裴书尧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鸣昭竟然这般一针见血。
“我确实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我自己琢磨的话,恐怕还是有限的。”
谢鸣昭点头,“确实。一个人的认知是有限的,因此才会有老师的存在。听说眙宁谷上有个书院,那里的夫子是从翰林院告老还乡的官员,你若是能到那里修学,对你的学业大有益处。”
裴书尧诧异,“可我如何能进去,听说眙宁书院的学位已满,暂不招生。”
谢鸣昭定定看着他,嘴角一勾,道:“咱不是认识九皇子殿下嘛。”
裴书尧当即就懂了她是什么意思,“可这......”
他有点不安。
谢鸣昭察觉到他的情绪,握着他的手,道:“书尧哥,你是不是在担心别人在背后说你依仗背景关系进入书院听学?你是不是担心别人知道你认识九皇子殿下从而惹来是非?”
裴书尧默了片刻,点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就是一个农村人,如今却被破格招入学院,旁人若追究根源,难免要牵扯出九皇子这层渊源。他怕同窗以此揣测攀附,流言四起,无端生出许多风波。
“你若没有真才实干,靠着关系进了书院,那才需担忧这些。可你有真才学,毕竟你曾考中解元。而九皇子这一层关系,只是给你求学路上搭了个梯子,你只需爬上去即可,往后的路还是得你自己走。旁人想要这梯子还求不得呢,你怕什么。”
裴书尧看着谢鸣昭那双明亮且坚毅的眼睛,心里的雾霾顿时消散大半,道:“娘子所言极是。他们若是编排我,只是嫉妒自己不像我这般有梯子。”
“正是。”谢鸣昭甚是欣慰。
“可还有疑虑?”
裴书尧神色坚毅,断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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