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鸾殿内。
文昭微面色铁青地坐着,忽然屏退了正在洒扫的宫女太监们,冷不丁开口道:“你可都看清了?这就是你的好手段,现在他只不过是受了些皮肉苦,反倒是本宫白挨了一肚子气!”
屏风后走出一位衣着素雅的美妇人,她冲着主座之上的文昭微福身行礼:“是妾身思虑不周。”
文昭微闭上眼,“淑妃,是你说有办法把谢氏揽入阵营,本宫才特意去找了皇上求恩典,结果现在——谢氏子呢!非但没有见到,还又扯上了那晦气的萧驰!”
“娘娘莫急。”淑妃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长相,说话也轻声细语:“这个节骨眼二皇子进宫定然是为了谢公子被召一事,娘娘已成功拦下了二皇子,待到皇上和谢公子聊完,娘娘身为六宫之主,二皇子如今唯一的母妃,将孩子的良配召入宫中叮嘱查看一二,纵使是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文昭微的表情和缓了些,却依旧不忘警惕地看向淑妃:“谢氏是传闻中的卦门首徒,你儿子如今可是太子,你当真就一点也不心动?”
淑妃毫不犹豫跪下行大礼,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妾身惶恐。娘娘,如今咱们既然已经结盟,妾身不妨就跟娘娘说些真心话。”
“妾身自知不该妄自揣测圣心,但皇上会立轩儿为太子,不过是看在妾身家世清贫的份上罢了。有二皇子在先,皇上一时没办法立四皇子为太子,这才挑了轩儿这么个大哥提出来堵住悠悠众口。”
淑妃李清禾哀求地看向文昭微:“嫔妾自幼愚笨,也从未想过孩儿要坐上太子的位置。但娘娘与嫔妾不同,皇上喜爱娘娘,也看中四皇子殿下,嫔妾自当全力辅佐娘娘,只求来日轩儿能安闲度过余生。”
空荡荡的殿内,淑妃极尽卑微地伏在地上,姣好的面容都在惶恐中变了模样。
文昭微眯了眯眼,终于高抬贵手地发话:“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听闻你前日染了风寒,这身子才刚大好,可别又过了凉气去。”
淑妃如蒙大赦。
……
承勤殿外。
满身血气的萧驰被太监拦在殿外。
无人帮扶,他外衣披得十分潦草,还能从颈后看见露出的血痕。上前拦人的太监们甚至不敢直视萧驰,只觉得被会吃人的猛兽盯上了。
只听萧驰冷淡开口:“萧元瀚说了,待皇后罚完我便可以去见他,公公是要违背皇上自己亲口下的旨意吗?”
“奴才不敢……”
“二皇子殿下。”
身后传来一道令人生厌的嗓音,季行流执佩剑从长廊走来,看着萧驰充满深意地扬声道:“好久不见。”
殿内。
谢枕安侍立在阶前,低垂着头等待皇帝开口。
“谢卿,朕赐你的宅子住得可还习惯?”
单看长相,萧元瀚的相貌其实称得上一句人中龙凤,并且眉眼间还继承了先帝那股子文人意味。但俗话又说相由心生,谢枕安方才只瞥了一眼,就能用相面之道窥出其中隐藏的恶意。
“草民惶恐,今得以垂见天颜已是毕生之幸,不敢再奢求什么。”谢枕安规规矩矩地回复,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全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萧元瀚看着面前的年轻公子,哪怕是低着头,都难掩无双容资,当真不愧是卦门首徒,和这些玄奇八卦打交道的人,连气度都是仙儿的。
他自然也想成仙,虽然他没办法托生在这些隐世的家族门派中,但他是皇帝,只要他想,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包括卜问天道的法门、和人。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
谢枕安迅速深吸一口气,随后放空双眼,以咸鱼的姿态对着如今天下最尊贵之人……装疯卖傻。
效果很显著。
萧元瀚显然没想到这么一位仙姿绰约的公子抬起头来会是这样一幅呆傻眼神,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先皇后这些年一直念着你,可惜朕没有早些知道这桩婚事,否则阿舒在合眼前,至少能了却一桩心事。”
“朕愧对阿舒,所以纵使萧驰这些年胡闹了些,朕也不忍心让阿舒唯一留给我的儿子也离我而去。”
装什么深情呢!
谢枕安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心中却忍不住开始痛骂这位狗皇帝。
虽然他没见过这位文清皇后,但文昭舒的名字他却并不陌生,或者说,经历过先帝年间的大承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
那可是当时名动全国的女将,文可定国武能安邦。
先帝在时,元春二十二年科考,文家大小姐的策论被误放进了答卷之中,一举夺魁,超越了无数才士举子。
同年,文大小姐随兄长奔赴边关,献策治敌方略十二条,靠此谋略以少胜多大败敌军。
但这样一位能人将才,宫中赐予她的嘉奖却是封后入宫,真是讽刺至极。
低着头的谢枕安忍不住撇了撇嘴,一板一眼地拱手回道:“回皇上,草民是孤儿,并不知自己身世。”
“你,咳咳咳。”萧元瀚刚喝了口茶水,转头就听到了谢枕安的肺腑之言,顿时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惊得一旁的太监连忙侍奉上手巾。
季行流当初只调查到了这桩婚事是文昭舒托文家定下的,但谢枕安的母家身份就连出动承影卫都调查不到。
他原本想从谢枕安的口中问出些眉目,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皇上。”魏福全忽然从偏殿走进,看了眼正殿之上站着的谢枕安,随后低头小步快走到萧帝身后,压低嗓音道:“季大人跟二皇子打起来了。”
萧元瀚皱眉:“宫中岂容他放肆,怎么回事,派人去拦了吗?”
魏福全压着嗓:“缘由不知,奴才们看季大人在,都不敢贸然上前去拦,怕……怕是皇上您下的令。”
此话一出,皇帝眼中的不虞顿时更甚,原本对萧驰的怒火蔓延到了季行流的身上:“萧驰不懂事就算了,他季行流难道也忘了这宫中是什么地方了吗!让他滚来见朕!”
余光瞥见谢枕安,萧元瀚顿了下冷声改口:“让他跟萧驰都滚去偏殿给朕候着。”
魏福全应声离开,谢枕安嗅到了一丝咸鱼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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