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那种生涩感开始褪去。动作还不够流畅,但至少不再慌乱。

有次一桌客人点了杏仁豆腐,她端过去时,客人随口问:“小姑娘,这杏仁豆腐是甜的还是咸的?”

朗樾愣了一下,想起价目表上的描述:“是甜的,加了蜂蜜和桂花糖浆。”

客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松了口气,转身时瞥见芷若在外堂另一头收拾桌子,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那一个小小的肯定,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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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戌时末,人潮稍歇。

朗樾把最后一批洗净的碗碟码放归位,擦了手边的台面,走到柜台前。

“老板,今日的活计我做完了。”

德贵从账本上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扫过她还算齐整的袖口和抹净的围裙下摆。他没有立刻说话,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账本上。

朗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德贵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今天收碗的时候,有桌客人掉了筷子,你捡起来送去后厨换了新的,是吧?”

朗樾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德贵应了一声,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芷若说你学得还算快。虽然手脚还生,但肯用心。”

他顿了顿:“那种带油渍的空托盘,下回别跟干净碗碟叠一起放,先单放着送去后头洗。”

说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行了,你收工吧。灶上还有些剩的馒头,不嫌弃就带两个走。”

话音落下,他便重新低下头。

朗樾怔了一下。

旋即,一股滚烫的喜意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这算是……肯定吗?

她不敢问出口,但一颗心却像被温水浸透的种子,悄然舒展,冒出一点鲜嫩的、颤巍巍的芽尖。

跟德贵老板道了谢,她去了后厨,果然在灶边找到两个用干净屉布盖着的白面馒头,入手还带着一丝舒适的余温。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点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皮肤,也熨平了最后一丝不确定。

走出酒肆,天已黑尽。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璃月港夜晚特有的微凉水汽,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油烟酒气。疲惫依旧沉甸甸地压在肩背,但那股混合着成就感与希望的兴奋,却像揣在怀里的馒头一样,有了实在的形状和温度。

她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两块凸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有戏!真的有戏!

她几乎想原地蹦两下,又强行按捺住,只把步子迈得又轻又快。还不能得意忘形,得等疏导处的正式消息。但回去的脚步,却已不由自主地踩着一种轻快的、仿佛要飘起来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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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处,时间不算早。屋里一些人已经躺下了,空气中浮动着汗味、尘土味和沉睡的呼吸声。

她一眼就看到阿响躺在他自己的铺位上,闭着眼。

“阿响。”她轻快地走过去,在他铺位边沿坐下,压低声音唤道。

阿响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空茫的视线在昏暗光线下聚焦到她脸上。他慢吞吞地坐起身。

“你上午去码头了?怎么样?活儿重不重?”朗樾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雀跃。

阿响想了想:“还好。搬木头箱子,有些大,有些小。放成一排一排的。”他停顿了一下,“有个大叔告诉我,大的放一边,小的放一边。我放了。”

他的描述极其简单,几乎没什么情绪。朗樾还想多问两句,但估摸着他大概也说不出更多细节,便住了口。

她想起怀里还揣着东西,立刻将那两个馒头掏出来,不由分说塞进阿响手里。

“给,快吃。还温着呢。”

阿响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白面馒头,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其中一个,很自然地就递回给朗樾。

朗樾心里一暖,笑着摇摇头:“我吃过了,在酒肆那边。有顿工餐呢,我今晚吃得可饱啦。”

她没撒谎。本来还惋惜不能带回来给阿响,这两个馒头算意外之喜了。

阿响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朗樾笑眯眯的,眼神坦荡。最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收回手,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咬起馒头。他吃得不慢,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专注在食物上。

朗樾看着他吃得又快又香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涨满了欢快的情绪。她肚子里好像有好多话想说,想跟人分享今天的辛苦和那点隐秘的、成功的预感,想说说三碗不过港的烟火气……但这里不是适合的地方,时间也太晚了点。

等阿响吃完馒头,她跳回自己那张硬板床上,裹紧了薄薄的被子,忍不住搂着它在狭窄的空间里悄悄翻了两个身。胸腔里那股欢欣的劲儿实在压不住,直到旁边铺位有人被惊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才赶紧屏住呼吸,老老实实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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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工结束后的第二天,朗樾几乎是一睁眼就开始等。

等沐云干事。

从清晨到午后,她像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疏导处里外转个不停——公益劳动时格外卖力,把排水沟边的碎石都码得整整齐齐;识字课上,明伯讲什么她都点头,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差点把筷子伸进阿响的碗里。

“你……”阿响看着她,慢吞吞地问,“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朗樾赶紧收回视线,扒拉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沐云干事怎么还不来……”

阿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饭菜。

直到申时末,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廊下。

“朗樾,阿响。”沐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远远地喊,“过来一下。”

朗樾几乎是跳起来的。她拉着阿响快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沐云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袋,先递了一个给朗樾:“喏,你的试工工钱,四百摩拉。三碗不过港的德贵老板很满意,愿意跟你签一份短期契约——十天,每天一千摩拉,包三餐。从明天开始。”

朗樾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手指都有些发颤。

四百摩拉。

一千摩拉一天。

包三餐。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啊转,转成了一片晕乎乎的、金灿灿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沐云又拿出另一个小布袋,递给阿响:“阿响,这是你的试工工钱,三百五十摩拉。码头那边说还要再考虑两天,让你等消息。”

阿响接过布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朗樾。

朗樾这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些:“沐云干事,谢谢您!我、我一定好好干!”

“嗯,好好干。”沐云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有了稳定的收入,你们在璃月港就算初步站稳了。记住,契约明天开始,辰时到三碗不过港报到。”

说完,她拍了拍朗樾的肩膀,转身走了。

朗樾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布袋。四百摩拉的重量透过粗布传到掌心,真实得让她想哭又想笑。

她做到了。

她真的在璃月港找到了工作,挣到了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阿响!”她猛地转身,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有钱了!”

阿响看着她,空茫的视线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困惑的暖意。他想了想,把手里的布袋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递一杯水。

朗樾愣了一下。

“给你。”阿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管钱。”

朗樾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布袋口隐约露出的摩拉光泽,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两个布袋叠在一起,感受这并不比一个馒头重多少的,七百五十摩拉。

这是他们俩在璃月港的第一笔正经收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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