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肃清朝廷奸佞期间,陆隐每日总要抽出片时亲自过问聘礼准备的情况,好不容易才让岳母点头,可不得马不停蹄地把事情定下来。

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

陆隐那边请了太子妃母家的女眷做男方媒人。

孟家不是官身,没有高门大户的人脉,蒋门神热心肠,听说要给状元郎保媒,立即胖鸡啄米般应了下来。

中媒人是汴京府尹于大人,他写的一手好字,恶人洒金婚书上的“百年好合”四字便是于大人亲手书写。

行六聘之仪时,陆隐更是每个流程都要过目。他家里的管事是积年的老扑,办事熟练,他却不放心,总要对着各项单子和礼品来回查验。

纳彩之礼,京中普通门户时兴木雁代替活雁,秋至和喜儿用的便是从瓦子里买来的木雁。

陆隐却是实打实地猎了一对活雁回来,并在礼盒上侍弄些女子喜爱的珍珠玉饰,瞧上去很是灵妙。

不过婚后这对大雁被孟溪舟做主放归山林,让它们做一对白首偕老的佳偶去了。

问名之礼,双方互换婚帖。

之后是问吉之礼,吉时更是由钦天监监正测算两人的生辰八字,得出一个“珠联璧合”的好吉兆,直把大伙高笑得乐弯了腰。

只是别的心慕陆隐的韶华少女,要被气歪了嘴,都道孟家女儿一个小小商户女,不过是家里早死的爹阴差阳错来汴京,给老将军说了几句话,混了个好名声,她倒是会算计,把好好一个状元郎拐成了夫婿,可见好深的心机。

陆隐本要替孟溪舟正名,出席几场贵妇圈子里的赏花会,自有太子妃等高阶命妇为她洗清泼来的脏水。

望着眼前这个与头顶弯月交相辉映的人,孟溪舟婉言相拒,“你忘了,我本就是商户女,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卑贱身份。”

“你是顶顶好的。”陆隐把人揽进怀里,“我明白的,你不喜那些勾心斗角的应酬,那就不去。”

孟溪舟拂过耳边被清风吹散的发丝,“郎君可得想清楚,娶了我这个小户女,不能为你从女子后宅里获取升官发财的助益,来日可别后悔。”

低头瞧着微风一次次把怀里人儿的发丝吹得到处乱飞,一缕长发甚至要往自己心口钻,陆隐拨开青丝,捧起孟溪舟的小脸,静静地望着她。

“你自有自己的天地要闯,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我若没有能力为官做宰,便要你为我仕途殚精竭虑,未免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不堪用,你尽可以弃我而去。”

“你可记着今夜月下之言,来日心里反悔,自放我离开,胆敢有其他花花心思,我可是会跟你拼命的!”孟溪舟攥着个小拳头,状似威胁地道。

“你瞧我敢吗?”陆隐的大掌一把将她的拳握进掌心,唇角一勾,“向小娘子发誓,我陆隐绝无二心,否则便像那辜负了林娘子的高二郎一般,刺面流放三千里,前程尽毁,世人唾弃。”

这誓言发的未免毒辣,孟溪舟惜命的很,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小人而葬送人生,当然也不会大度到就此算了,只会暗中蛰伏,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良机。

后头过了两日,又要行纳征之礼,直把李素忙得不成样子。

才把聘金聘礼归置妥当,李素垂着老腰念叨:“谁家娶亲慌成这样啊!陆郎君未免心急了些。”

甘妈妈在一旁捂嘴偷笑,“陆郎君心急还不是怕太太反悔,您心里明镜似的。”

“那也忒急了些,你说正操办秋至和喜儿的事,怎么着给我个喘息的空档,好让我慢慢细细地准备,我还想着明春再说婚事呢!”

接过甘妈妈递过来的茶盏,饮口热茶,李素接着愁眉苦脸地道:“真是火急火燎的,首饰、衣裳、床榻、柜子,哪样不要定制。

“家里虽没钱,该有的总是得要有,明日一早,咱俩去一趟钟宝楼,先定两套头面,几只镯子簪钗来。”

“行行,太太怎么又找起东西了?”甘妈妈刚铺好床,正要服侍李素躺下,一转身,瞧见她又开始翻腾箱柜。

“我记得有块从西夏人那里买过一件好皮毛,跟她爹给我置办的蜀锦一道,当时家里做羊羔酒要本钱,我都没舍得卖,就是要留给小舟的,当时搬家我一股脑地放进了一个箱子里,眼下倒不记得放哪里了。”

“太太,明儿我再找,你瞧外头的天都黑成什么样了,忙累了一天,快歇着吧!”

孟家人手不多,能操持婚事的拢共只李素和甘妈妈俩人,置办结婚的物件,孟溪舟和孟流光只能打下手。

忙忙碌碌几日过去,陆家又来请期了。

吉日吉时都是钦天监的手笔,专门挑了个两人生肖以及生辰八字相合的六合吉时,就在八月二十八。

李素还想着多留闺女在家过一回除夕元日,听到吉时是钦天监的老爷亲自测出来的,心里是欢喜与不舍交织,最终为着女儿的幸福着想,还是含泪笑着答应了。

婚事彻底没了悬念,自打传出孟溪舟要和当朝二品大员定亲的消息,街坊邻里就跟家里的锅被孟家人偷了一般,嗷嗷地往孟家酒肆里来。

有打听消息的,有恭贺喜事的,酒肆门前、大堂里,整日价的闹哄哄,没个空闲的时候。

按照蒋门神的说法,“咱们整条街都没出个诰命夫人,孟掌柜嫁的可是正二品的翰林大学士,一准儿能捞个诰命当当。”

这个说法可把四邻街坊羡慕坏了。

虽说汴京城里达官贵人满地跑,但他们住在外城,跟贵人们离得远,搭不上。

隔壁一条街也住过两个诰命夫人,不过品级很低,又因着隔着街道,大伙都没缘跟人家交谈过,这下近邻里要出个二品的夫人,可不稀罕么!

热闹着热闹着,转眼就到了好日子。

那是一个凉爽的秋日,早晨的太阳暖烘烘的,漏过窗棂,照在梳妆台上。

也照在满头珠翠的新娘子粉白娇羞的脸上。

辰时到,新郎官一身锦绣朱红喜服,垮下是银鞍白马,在敲锣打鼓中往孟家而来。

“新郎官到了!新娘子,遮好团扇……”

孟溪舟听到“新郎官”三个字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响,接着心头就跟地动了似的,噔噔乱跳。

耳朵也似乎灌了酒水,直觉外头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明。

不知怎的,她就坐上喜车了。

还在晕头转向之际,有人敲了敲车壁。

“娘子,娘子。我是陆家的仆妇,姓王,娘子若有事,可唤我们,马车左右都各有两名仆妇侯着呢,也请娘子莫要心慌。”

孟溪舟摸了摸头上有两斤重的头饰,这才缓过神来。

“好,有劳王妈妈了。”

接着便听到周围潮水一样的轰鸣声。

她小心翼翼掀开马车窗帘的一条缝隙,瞥到道路两侧人挤人。

不光是为了讨洗钱,更多是听说状元郎娶妻,专门来看热闹的,毕竟陆隐美名在外。这个美名指的是貌美。

果不其然,嗡嗡的吵闹声中,听见许多人夸什么剑眉星目、温润如玉、凝脂点漆,来来回回这么几句,稍有文化的要念叨句秋水为神玉为骨。

孟溪舟的唇角弯成了秤钩,一路上都没压下来。

坐在锦垫上,她眼瞅着前头,心道:我的新郎官被别人看了个遍,方才只顾着害臊,可一眼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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