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他们在酿酒坊院子里，听到门外有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赶忙出来帮忙接货。
亲兵站在后面不远处，没靠近，沈曲走到他身边，笑盈盈的看着：“这会怎么有空过来了。”
“路过。”霍砚背在后面的双手蜷了蜷，眼睛也不看她，冷冰冰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那正好，你来帮我把葛根磨成粉，我去把黑梅和山楂洗出来。”沈曲不知他怎么又生气了，毫不客气的扯过他背在身后的胳膊，带着他去了小厨房。
你……，霍砚没想到她胆子这样大，一时搪塞，半天没说出来什么，任由她扯着自己往前走。
身后那群亲兵，看到眼前的画面，一个个都挤眉弄眼的捂嘴笑。
而另一边霍四累的不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酸的垂在身子两侧，脸趴在桌子上，小满看到后，还贴心的给他倒了杯茶水。
小厨房的窗户是开着的，西边的斜阳洒在屋内的木桌上，照的人心里暖暖的。
霍砚看着沈曲，从筐里拿出已经切成薄片的葛根往石臼里丢。
“你来捣。”她把石杵往他手里一塞，“我先去泡乌梅。”
霍砚不知怎么使劲，抡起石杵往下砸，“咚”一声闷响，臼底震得发麻，碎片子溅出来几块。
沈曲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笑意，伸手接过来石杵教他：“像这样，劲使匀了，手上别停，砸得越细出粉越多。”
头一次有霍砚不会的东西，沈曲觉着稀罕，毕竟往日里霍大总兵，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霍砚嗯了一声，拿石杵起落，“咚、咚、咚”，节奏倒是匀了。
砸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额上就见了汗，霍砚把袖子往上一撸，小臂上那道旧疤露出来，一使劲，筋腱绷得清清楚楚。
沈曲撇了一眼胳膊的疤痕没说话，她忙着用粗陶盆里把梅子泡上，又开始着手洗山楂。
二人忙活着，一时间厨房里也安静，空气里弥漫着酸甜的味道，分不清是乌梅还是其他的……
沈曲探身往臼里瞅了瞅，伸手捻了一撮碎渣，在指头肚上搓了搓，搓成粉末觉着差不多了：“行，细的筛出来，粗的再砸一回。”
霍砚看了她一眼，把石杵往臼边一搁，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沈曲都看在眼里，语气有些玩笑的说道：“怎么，手酸了？”
“……不酸。”霍砚拿起旁边的筛子，开始把细粉筛出来，不知为何耳根有点发烫。
“不酸你甩什么。”
沈曲见他没接话，捏起一撮葛根粉，凑近闻了闻，伸出舌尖舔了舔：“这个跟山药粉一个味。”
霍砚看着眼前的画面，不光是耳朵发烫，这下感觉胸口也有些热了起来，他伸手拍掉她的手：“脏不脏，这里头有碎渣。”
沈曲的手被拍了一下，她感觉脑子有点蒙，缩回手后，歪着头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等梅子丸做好后，嫌我脏你别吃了。”
乌梅泡的差不多了，水都染成琥珀色了。沈曲挽着袖子，把泡软的乌梅捞出来，捣成泥。
炼蜜是前些日子买好的，搁在锅里热一热，稠得能拉丝。
葛根、山楂、陈皮、甘草、砂仁各研了粉，摆了一溜粗瓷碗。
沈曲拿着勺舀粉往梅泥里兑，兑一样搅一搅，搅到一半搅不动了，她眼睛一转，对着霍砚说：“手借我。”
霍砚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把手伸过来，沈曲把他手指头往碗里一按：“揉吧，跟揉面一样。”
他揉了两下，梅泥黏了一手，皱眉：“这么黏。”
沈曲笑出声来：“不黏不成团。”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揉的差不多了，沈曲揪一小团搁掌心，搓两下就成了圆粒后尝了一口有点酸。
但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又团了一个，伸手递给霍砚：“你尝尝，甜的。”
霍大总兵看着她手里的梅子丸，没动，他被捉弄了那么多回，有些不信她的话。
沈曲哪能放过他，手往前伸了伸，梅子丸戳到了他嘴边。
在霍砚嘴唇被碰到的那一刻，明明还未吃下去，嗓子却往下咽了咽。
他微微张嘴，沈曲顺势把梅子丸塞进他的嘴里。
梅子丸入口的那一瞬间便是酸的，咀嚼了两下，口腔自动分泌出唾液，咬碎了顺着喉咙咽下去。
沈曲看着他紧皱的眉心，顿时眉开眼笑，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声音笑的清脆，眉眼弯弯，连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好奇的往他们这里望着。
“好啦，不逗你了，我去拿白糖罐子。”
霍砚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这小丫头没憋什么好事。
一颗颗梅子丸做好放在搁在竹编上，铺了一层粗纸，不能堆一起，堆在一块就粘住了。
冬天的夜晚比白天长一些，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
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沈曲把旁边的窗户关上后，吹开火折子，点燃了两盏用灯笼罩着的烛灯。
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一些，用旁边的木筷夹起一颗，在碗里滚上两圈，沾满了糖霜后在放到竹编上。
霍砚在旁边看着，一个没注意，有两颗滚歪了眼看要掉，他手一翻接住了，沾了糖霜的梅子丸落在手里。
沈曲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眼下没有多余的了，脑袋有些发懵似的，直接伸到他面前低头，张嘴一口咬住霍砚掌心的梅子丸。
许是太圆了又或许是沾了糖霜的缘故，沈曲一口没咬住，在嘴边转了两下才吃进去。
霍大总兵没反应过来，大脑嗡的一下，整个身子直直的僵在那，手还伸着没动，他感觉到手心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还有些湿润。
沈曲看着他手心里还有一颗裹着少许的糖霜，咂了咂：“沾上糖霜甜了不少，你尝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从他的视线望去，那颗梅子丸上面还带着点晶莹剔透的液体，霍砚感觉指尖微微发烫，耳朵尖红的滴血，犹豫了一下，送到嘴边吃了下去。
舌尖滑过梅子丸的每一处，口腔里全是梅子的味道，直到上面的糖霜被吮吸干净后，霍砚才舍得把果肉吞咽下去。
他望着沈曲的侧脸，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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