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楼照影拖着身体,脚步虚浮地回到月湖境。
在门口人脸识别时,冰冷的屏幕映出她的脸,她看着裏面面无表情的自己,她的唇线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仿佛那只是一张与灵魂剥离的陌生皮囊。
费力地颤了下眼睫,她再次想起商楹。
想起她们好几次从电梯口一路拥吻来到门前,想起她们紊乱的气息、唇舌的温度,想起为了进门,她还要忍着心头的悸动,短暂松开商楹的唇瓣,待门开了又沉沉地吻下去。
如今,门前只有她一个人。
机器一遍又一遍提醒她识别成功,欢迎她回家,她定在这裏却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良久,她才缓缓提口气,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机械地进户、换鞋,但当看见商楹的鞋子时,她又会发怔,周遭都凝固了,她盯到眼眶都在痛,才抬腿穿过玄关往裏走。
夕阳悬在落地窗的框景裏,楼岳宁在沙发上翻着书,听见动静,眼皮懒懒一抬。
看着她,淡声道:“你既然跟你奶奶说今天跟我过母亲节,就不该不跟我说,砖砖,以后有这样的情况记得提前跟我通气,方便我应对。”
“……好。”楼照影从喉间挤出回应。
楼岳宁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模样,合上书,沉吟两秒,了然地问:“跟她分开了吗?”
“姑姑,我现在……”
余晖在这一刻好刺眼,也在楼照影的泪光裏闪烁,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她哭得不能自已,艰难地往外吐出两个字:“好痛。”
心脏仿佛都被掏空了,明明是天气极好的五月份,却有冬日凛冽的寒风趁机灌进来,吹得她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她的眼泪在地上溅开,这么短的时间裏,就在上面彙成了一个浅浅的小洼。
楼岳宁见状,默默拿着茶几上的纸巾走过去。
她站到楼照影的面前,沉沉地嘆息一声,扯了纸巾塞到楼照影的手裏,说:“会熬过去的,砖砖。”
楼照影死死攥着纸巾,指节都绷得泛白,她听见楼岳宁的话,仰起脸,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眼前的至亲。
她的嗓音嘶哑,又冷冰冰地问:“这个结局您满意了吗?”
“楼照影,你不该来质问我。”楼岳宁面色无波,语气也没有变化,“一个想走的人,你是无论如何也留
不住的。”
她把整包纸巾都放进晚辈的手裏:“既然分开了法国的行程也取消你奶奶那边我会去说。但我给你三天时间恢复三天之后我要见到从前那个楼照影。”她抬手拍拍楼照影的肩口吻还是柔和了些“砖砖时间会淡去一切的。”
“可是……”楼照影嘲讽地扯唇“我也没见姑姑您忘记楼微澜啊?”
她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泪痕满布的脸被这笑扯得有些扭曲
楼岳宁不再回应沉默地离开空旷的客厅。
楼照影困难挪步来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周遭的氧气稀薄无比她的力气也被抽干她的目光凝在窗外静静望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但最后只能被浓稠墨色一寸寸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太阳会照常升起她跟商楹之间却只能永远地困在这一片无尽的、无望的黑暗。
再无来日。
到了晚上楼照影随口扒拉了两口晚餐便去洗澡。
洗过澡她来到客厅径自开了几瓶酒酒液在杯中晃出冷冽的光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厚重的酸楚再次漫上心间。
商楹在这裏生活了近半年好多地方都残留着商楹的影子、温度、气息……
阮书意和程季言到来的时候茶几上已经空了三瓶酒。
她坐在软毯上半倚着沙发眸光混沌盯着茶几上的蓝花楹拼图出神听见动静时只迟钝地掀了掀眼睫。
阮书意径自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扫过茶几问:“这酒好喝吗?”
“好喝她很喜欢。”楼照影将手肘支在沙发上她的脑袋歪在掌心眼神涣散。
却清楚地记得商楹喜欢这款果酒而她们也接过很多次这个果酒味的吻。
“那我也喝点。”
“好。”
程季言静立在一旁只看着楼照影这幅失恋的伤心痛苦模样。
过了会儿看着坐着的两人又快喝完一瓶还是在另一边坐下来递过一个空杯:“给我也倒点我尝尝。”
阮书意:“行。”
对于楼照影喊程季言一起来的事情她其实有些诧异印象中这俩人向来不对付尤其是楼照影之前还
因为程季言和商楹的事情心烦意乱过。
但困惑归困惑她也不会去多问眼下还是楼照影的情绪更重要。
等到空酒瓶又多了一个楼照影缓缓曲起自己的膝盖把下巴垫在上面。
她盯着桌面上的拼图嗓音裏带着酒意的沙哑:“我姑姑说时间会淡去一切你们也这么觉得吗?”
“不会。”阮书意常年参与“狐朋**”的酒局酒量非常好。
面前这几杯酒不足以让她有所反应她说话也清晰:“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学那会儿班上有个讨厌死的同学偷我的钢笔那可是我妈给我买的第一支钢笔!”
程季言也持着一样的态度:“嗯印象深刻的就不会。”
“再说了……”阮书意咽下一口酒“你从高中就喜欢人家
说到这裏她更觉得无奈了。
楼照影深吸口气眼裏又有泪意她合上眼低声说:“不止。”
脑袋有些发晕但她还清楚记得跟商楹有关的一切:“书意过年期间我跟你去兰定县的时候我说我在很小的时候来过兰定县你记得吗?”
“记得。”
“与其说是来过、路过倒不如说是被迫前往。”楼照影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太阳xue“六岁那年夏天我被**了被喂药被蒙眼最后把我带去兰定县的一处废弃房屋。”
很遗憾闭上眼也无法阻挡汹涌的眼泪她的泪光在灯光下晶莹:“是商楹来救的我……是她……”
这话一出不止是阮书意怔住了就连一旁比较沉默的程季言也难掩脸上的愕然。
空气都像是凝住还是程季言率先回过神来她感慨了一句:“原来你们的命运从那会儿就把你们绑定在一起了。”
她把杯子跟楼照影的碰了碰这会儿才觉得楼照影的痛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我真是……”阮书意听着这些喉间都堵了起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也端过酒杯跟楼照影的杯子碰了下而后仰头把杯子裏的酒喝了个干净。
之后楼照影借着酒意敞开心扉想到哪儿说哪儿。
说起跟商楹在地窖的那二十天说起当初派人回去打听过却只得到赵家人都去了深城的回应说起在柳城中学被商楹吸引说起在天臺那天她来到商楹的秘密基地说起她从校服认出
商楹……
“还好……”
说到后面,楼照影剧烈地咳嗽起来,阮书意连忙给她递过纸巾。
待呼吸平稳了点,她牵起沉重的唇角,露出一个比哭都还要难看的笑容:“还好她不怎么喜欢我,不会被困在这段感情裏,这样她能更容易忘记我,更容易……拥抱新生活。”
听到这裏,程季言只觉得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她才彻底明白商楹轻描淡写的那句“她不知道更好”,到底含着怎样的分量。
只有这样,楼照影才不会陷入更深的自责裏。
……
往后三天,楼照影都住在游艇上。
事实证明,陆地上滋生的痛苦不会因为她飘在茫茫水面就能有半分消减,船行得再远、浪涌得再急,那份生不如死的难过依旧如影随形。
她还是会喝酒,但她喝酒的时候帆姐会守在一边,生怕她喝多了失足掉水裏。
她也会在甲板上看日出、日落,看水鸟扑棱着翅膀捕鱼,听渔船的鸣笛一声又一声,在空旷的海天之间,荡出悠长而寂寥的回音。
周三晚上,她再次回到月湖境。
她翻出商楹给她折的蛋糕,想起来生日那天许的愿望:【我希望往后的每一年生日,商楹都在我的身边。】
那会儿的她想,不论前方有多少阻碍、荆棘,她只要商楹在她的身边,她都不会放手。
如今商楹不在身边了,不在她的视野裏了。
她的心硬生生被剜去一块,而血淋淋的伤口,除了商楹,没有人有资格填补。
她无法做到商楹说的忘记自己,但她会听商楹的话,咬着牙好好生活。
楼岳宁给她的消沉期限已到,周四清晨,她化过妆掩去眼底的青黑,前往公司,好在过去那么多年她早早就学会用密不透风的忙碌来搪塞那些无孔不入的想念和痛楚。
她全身心都扎进工作裏,日程表也越来越满。
开会、出差、应酬……
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又一块,她比从前更像个上了发条的人偶,只是依旧会失眠,依旧会在连轴转的间隙裏,想起来商楹。
她尽量不去动月湖境内的一切,努力维持着旧日模样。
但有关商楹的痕迹还是在越来越少,没有再穿过的睡衣、没有再动过的拖鞋、没有两个人再一起浸泡的浴缸……
而这些,是商楹留给她的,第二次别离。
五天、十天、半个月。
时间在忙碌裏无声滑过不知不觉间春风吹远时间翻过五月踏入了六月的初夏。
她抽出时间来陪楼逐星过六一儿童节。
秋千悠悠晃着心思细腻的小女孩抱着她的胳膊等她念完把故事书上的故事念到结尾仰起小脸对她很肯定地道:“大姐姐你好像不开心。”
“有吗?”楼照影摸摸她的脑袋唇角含笑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楼逐星用力点头:“有!”她说着伸出手去抚摸楼照影蹙起的眉头。
“姐姐说你的鸭梨很大我还不知道什么是鸭梨但我希望大姐姐你的鸭梨可以小点这样你就会笑啦。”
面对小女孩的安慰她温柔颔首:“姐姐尽量。”
又过了几天来到6月6号商璇离世一个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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