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了气穴之中。

没有预想之中的嘈杂,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护卫队队长霍克正在给新来的难民发水,每人一小瓶纯净的饮用水,还有一小杯简单的豆类主食。

如果是孩子,还会分发两颗糖果。

副队长丽贝卡正在记录每个人的信息,并且核对终端上的数据。

还有几个护卫队的队员站在一旁待命。

一名护卫队的队员见到伊莱亚斯和艾丽娅来了,兴奋地冲他们挥挥手:“你们来啦?”

霍克和丽贝卡双双回头,脸上很是惊喜:“首领大人,大姐头!”

伊莱亚斯点点头:“你们先忙。”

他往人群中扫了一眼,难民们大多面色饥荒,有气无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又或是重获新生的迷惘。

只有一个人,眼神淡淡的,带着一丝严肃。

伊莱亚斯有些意外。

“怎么了?”艾丽娅见他在注视什么,循着面具的方向看去,没见到什么特别的。

伊莱亚斯蹙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揪着艾丽娅到了一侧,“你先回去。”

“啊?”艾丽娅惊讶,“这些人有问题?”

伊莱亚斯摇摇头:“你去查查最近联盟有什么最新的动向。”

见他相当坚决,艾丽娅只好先离开,末了还不安地回头看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等艾丽娅走远了,才从阴影中出来。

那个眼神淡淡的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不好奇,正看着自己的掌心。

也有可能是装作不在意的冷静。

“丽贝卡,终端信息登记的信息,我看一下。”伊莱亚斯说。

丽贝卡回头,眼神里带点受宠若惊:“好、好的。”

伊莱亚斯接过终端,一目十行地往下看,看到了那个人的资料。

“卡西安·挪瓦。”伊莱亚斯轻轻念着他的名字,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居然有些怪异。

丽贝卡顿时有些惴惴不安:“他有什么问题吗?首领大人。”

“他的数据怎么样?”伊莱亚斯问。

“人类,无改造,终端信息、容貌、基因序列都对得上,是个普通的工人。”

伊莱亚斯不动声色地看向卡西安,普通工人?这笔直的坐姿和周身散发的气质,哪里像每天都劳作的工人了?

只是……数据检测居然一点错误都没有。

他对丽贝卡说:“继续检测,测谎的结果发一份给我看,大姐头更新了测谎仪。如果没什么问题,还是照旧先安置到缓冲区。”

丽贝卡点点头:“好的。”

伊莱亚斯退到一旁,本来他可以伪装自己是护卫队的队员,不过面具暴露了他的与众不同,他只好站在卡西安视线不便的地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登记完了数据,丽贝卡会把艾丽娅做的测谎仪拿给每个人测试。

他们有一整套题库,里面约有二百道题目,每个人会随机抽取十题,对于这十个问题一一作答。

测试的仪器类似于一个心电仪器,能够实时检测心跳、呼吸,另外还能实时录像,捕捉面部表情。

听着似乎高端,其实这就是圣父以前拿来测谎的东西。

但伊莱亚斯不会在难民的头上套上复杂的仪器,绑上手脚,一不高兴就通电吓唬人。

伊莱亚斯以前没少被圣父绑在测谎椅上。

不过他后来有了经验,自有办法骗过机器,骗过圣父的眼睛。

因此,他也能够精准地找出同类。

比如面对测谎仪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问题真假参半的人。

这次艾丽娅改良的方向不是更准确,而且模糊。

打个比方,传统的测谎仪,会在你心跳过速的时候触发警报,提醒你正处于一种说谎的紧张状态。

但艾丽娅则不同,她制作的测谎仪会随机在你心跳率正常的时候,突然对一个正常回答的问题触发警报。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慌乱,并且心跳加速,因为自己并没有说谎,而是机器误报,并很着急对这个问题进行重新解释。

这是普通人的反应。

这个反应并不是艾丽娅所认为的“说谎”,也不是她评判说谎的唯一标准。

她会根据所有人在这一系列问题中的综合反应一一排查,找到更厉害的说谎者。

比如伊莱亚斯,他的心跳大部分时候都能稳定在一个区间,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不会因说谎而变化,甚至还可以控制瞳孔的缩放。

但这才是不正常的人,只有间谍对说谎有这么平静的反应。

又比如“一个普通的工人”。

轮到卡西安的时候,伊莱亚斯靠在半阴影的大石头旁凝视着他,他在丽贝卡的终端背后贴了窃听器,在耳机中能听到两人的问答。

卡西安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灰色的瞳孔,一身掉了色的蓝色工装,衣角和衣摆沾了不少沙尘,一双破旧的短靴,鞋底已有了很大的磨损。

放在人群中平平无奇,只是他的坐姿很是板正,虽然尽量松弛,但手肘放在膝盖上的姿态有些刻意。

“请你具体描述一下您过去的工作内容。”丽贝卡面带笑容地问,比起审查,她更觉得这是一种类似于面试的东西。

卡西安沉默了片刻以示回忆:“我是不固定的兼职工人,有时候在工地搅水泥,有时候在码头送货,也给人当司机,哪里有钱就去哪里工作。”

丽贝卡点点头,测谎仪并没有反应。

“您今年多大了?”丽贝卡又问。

“今年25岁,马上就26了。”卡西安从善如流。

“您有几段感情经历?”

卡西安灰色的瞳孔闪了闪,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面色略显不自然:“没有感情经历。”

测谎仪滴滴作响。

丽贝卡打着圆场:“我们的题库都是随机的,也有一些私人的问题,请您不要介意,随便答就可以。”

“好吧。”卡西安接受了这个说法。

伊莱亚斯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继续偷听。

丽贝卡继续问:“那您喜欢什么样的另一半呢?”

“……”卡西安叹了口气,居然还是情感问题,“阳光……善良的吧……”

测谎仪再次滴滴作响。

伊莱亚斯差点笑出声,题库是随机十道题,但卡西安的题目可不是随机的,是伊莱亚斯选的。

丽贝卡略带怜悯地看着卡西安。

她很少见到在择偶这方面会亮红灯的人,可能卡西安在情感上有不为人知的惨痛经历,不想被外人知道。

她也是按照规定问答,不做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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