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洛从掌中硬生生抽出“水”字印纹，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啊——！”印纹碎裂的瞬间，水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好，他要让我自爆！”
话音刚落，水神头颅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伴随着细碎的崩裂声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他的面容极度扭曲，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与之抗衡。
他的嘴唇艰难地张开，发出一声沙哑至极的求救：“救……救我！”
光芒越来越亮，眼见头颅即将爆炸。
“放箭！”
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几乎同时，数道箭矢破空而来，齐齐射向半空中的头颅。
箭矢即将落下的瞬间，另一道穿破箭尖上绑着的水袋，大量的血酒泼洒而出，将头颅浇了个透。
几近爆炸的头颅被强行镇压，原本刺目的光芒迅速黯淡，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块，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放！”林挽倾再次令下。
箭矢转向薛洛，让他也尝到了从上到下浇个透的滋味。
崇吾解除身前的护盾，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挽倾从林间快步走出，围着崇吾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才道：“没受伤吧。”
崇吾顺势往她身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道：“没事，就是有些脱力。”
林挽倾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抚：“没事就好。”
目光转向薛洛时，脸色冷了下来：“把他绑起来。”
薛洛眼睁睁看着头颅跌落，眼底的火焰终于熄灭，只留下绝望的灰烬。
他直直跪倒在林挽倾面前，不住磕头道：“我知道很多消息，我全都告诉你！求你饶我一命！”
林挽倾低头看着他有些意外，刚才还无比猖狂的人，怎么成了个软骨头？
她一言不发，只静静凝视，翻涌而来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裹住薛洛，教他喘不过气来。
好半晌，她才道：“先押下去。”
薛洛无法，只能任由两个弓箭手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硬生生从地面上扯了起来，半拖半拽地押下山去。
等人都离开了，崇吾才捡起地上的头颅，递向林挽倾道：“这个头颅说自己是水神。”
林挽倾连连摆手，不愿接过来。
这头颅看着枯槁无比，乍一看跟干尸没什么两样，再加上裂纹遍布，为他的面色平添几分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着不像水神？倒像水鬼。”
头颅像是被刺中了痛处，顿时怒目而视，“你竟敢说我是水鬼！”
崇吾无奈地戳了戳他的眼睛道：“她可是救了你。”
头颅的怒气一滞，声音没了方才的底气，“她不能说我是水鬼……”
“我都这样了，她还侮辱我！”
要是头颅还继续梗着脖子吼她，林挽倾还真打算噎回去。可他多少还是示弱了，林挽倾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刻薄话。
“行了，我不说了。”
崇吾见气氛缓和了下来，适时地开口：“说正事吧，你打算怎么恢复？”
头颅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只要将我置于水中，就能慢慢恢复。”
林挽倾摸了摸下巴道：“一缸水够不够？”
头颅声音透露出不可置信：“你就给我一缸水？我好歹是水神！”
林挽倾问：“那你要多少水？”
头颅讨价还价道：“起码一池水！”
林挽倾目光微动，不疾不徐道：“大旱之年，你开口就是一池水，我们喝什么？”
头颅急道：“等我七天，我还你一池水！”
林挽倾见他仍有余力，狮子大开口道：“你得保我们村子不缺水喝！”
头颅想也不想地答应了下来。
好不容易看到了恢复的希望，林挽倾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崇吾，你把他放入水渠吧。就是……”
她的目光扫过他脏兮兮的头发，实在嫌弃：“放之前，先给他洗洗。”
头颅勃然大怒：“你又嫌弃我！”
林挽倾理直气壮道：“你就说你脏不脏吧！”
头颅还想争辩，可想起自己被伏阳煦放在手中盘玩的日子，终究有些心虚。
要不……还是洗一洗？
林挽倾见他没有说话，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头颅避开她的目光，转向一旁。
林挽倾也懒得深究，接下来她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处理。
等她再次踏入柴房，已是黄昏。李亭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已经解决了。”
林挽倾微微颔首，神色较先前和缓了许多，“多谢你的消息。”
李亭毫不客气道：“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了？”
林挽倾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你把你知道的事一字不漏地说出来，我让你走。”
李亭敛了笑意，正色道：“你想知道什么？”
林挽倾直视着他道：“你们乱军有多少人？”
李亭又笑了，眼里全是对聪明人的欣赏：“一千人，领头的人曾是丰县的捕头。”
“里应外合！丰县竟是如此沦陷。”林挽倾斩钉截铁道。
李亭眼底的欣赏更甚，“对了，我二叔也麻烦你放一下。”
林挽倾干脆地点头：“没问题。”
反正他们也没杀人，放了也无妨。
他投桃报李地主动开了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林挽倾想了想道：“这一千人里，有多少是真为他卖命的？”
“卖命？”李亭像是听到了一句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朝廷逼得我们没了出路，谁会为他卖命！”
“你知道吗？外面已经开始吃人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吃人？”
“你懂吗？”
“你知道饿到尽头是什么滋味吗？”
他说着说着，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歇斯底里的人从未存在。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林挽倾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撕开伪装的外壳，眼前之人不过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的野兽。
李亭像是没注意到她一瞬的防备，径直道：“如果你想动他们，只需要把捕头拿下，剩下的人自己就散了。”
“不过，”李亭嘴角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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