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见到他们,先是一怔,“没想到塞尔维亚小姐伤得如此严重,竟然到了需要坐轮椅出行的地步。”

如果这伤是实打实的,那么她的作案嫌疑会低很多。

钟仪微微一笑:“还好没有伤到要害,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塞拉斯先生有没有伤到呢,听克洛伊说,昨天的杀手是冲着你去的。”

塞拉斯当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责怪之意,她知道自己昨天是被连累才受了伤,只是他没想到克洛伊会和她说这些。

“我没什么事,牵连了塞尔维亚小姐,我实在感到抱歉,回去后我让手下最有经验的医生为你治疗,或者你想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以表歉意。”

他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做足了面子功夫,钟仪也只好体面地应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凌晨时我的房间遭到了严重的盗窃,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吵醒你们二位。”

钟仪故作惊讶:“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我还以为这里安保做的不错呢。”

“哦?你们不知道吗,我的房间就在你们楼上,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这里的隔音这么好,即便有动静也很难听到吧,”钟仪面不改色,依旧笑盈盈的,“更何况我们昨晚一直在看电影,声音被盖过去了也有可能。小偷最后抓到了吗?”

“电影?”塞拉斯抓住了这个重点,在来之前已经仔细听了昨晚的录音,可没有什么电影的声音。

“你们是在哪里看的?”

钟仪抬了抬下巴,指向喻明,“就在他的房间里呀。”所以听不到才是理所当然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起来,昨晚我们看的电影也和小偷有关。那个小偷原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失主只用了一招就找到了那个小偷,你猜他是怎么做到的?”

塞拉斯的好奇心被她成功勾起,“哦?他用了什么方法?”

“他向外散布消息,说已经在现场发现了小偷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能破案。那小偷听说后也慌了神,趁夜又返回了作案现场,结果被主角逮个正着。你说这招聪不聪明?”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看到塞拉斯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钟仪希望他把这招用在钓杀手雇主上,如果是用来引诱昨夜的江洋大盗,那可就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了,反正她可不会上当。

“对了,克洛伊女士怎么没和你一起?我经常看到你们二人形影不离,突然见到你一个人,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她昨天也受了伤,现在还在休息。”塞拉斯简单地回答,但钟仪却想到了另一茬事。

昨晚喻明去克洛伊的卧室拍了不少图片,钟仪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那样奇怪的设备,既像全封闭式的睡眠胶囊舱,又像观察什么珍稀动植物的培养皿。

她不得不承认,卓尔集团的确拥有目前世界顶尖的医疗技术,这样精密的仪器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仅仅是对手实力的一小部分,她就见所未见,很难想卓尔的技术已经达到了什么样可怖的水准。

这样一个造型奇异的东西放在他们的卧室里,用途会是什么呢?手指滑到下一张照片,镜头特意对准了角落里那根不起眼的金发。

这船上金发碧眼的人不在少数,但偏偏同一个房间里的克洛伊就是一头金发,这让钟仪不得不多想。

这个奇怪仪器是在克洛伊身上用的吗?是她身体不好到需要特殊科技的加持,还是塞拉斯又在进行什么不走寻常路的实验?

拿自己的妻子做实验,这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爱妻形象背道而驰,但如果是发生在塞拉斯身上,钟仪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一点钟仪已经领教过了。

没再聊几句塞拉斯就离开了,钟仪从他的背影中品出了几分急迫,似乎决定采纳她刚才“无心”提出的建议,暂且放下了对钟仪的猜疑。

但她不会就此放下心来。和塞拉斯博弈,就要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

“你想借塞拉斯的手找出那个人?”喻明问她。

“对啊,”钟仪理所当然地点头,“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我替他出主意,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是她一贯的、身居上位的口吻。

喻明推着轮椅缓缓向前,“接下来去哪儿?”

塞拉斯刚刚说克洛伊现在还在休息,钟仪不好去她那里打探线索。这偌大的游轮他们已经翻找了不少位置,还剩下哪儿可以藏东西呢?

“你觉得这游轮上,还有什么比较可疑的地方?”

喻明沉思片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从他的行动轨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了。有没有可能还是这些地点,只是我们并没有找全?”

他没说出口的是,昨天找到的东西已经算得上是顶级机密了,她究竟还要找什么?

不知怎地,钟仪眼前又浮现了昨夜塞拉斯书房桌上的几个电脑。

白色的藏着关键证据,她已经拿到手了;灰色的那台她也试着开机,结果不出所料的是警报;那黑色那台呢?也是警报吗?里面会不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想进入塞拉斯的房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昨晚的盗贼是从阳台进去的,但他已经结结实实地把阳台封上了,密密的方格铁丝网,几乎要看不清外面的海景。

正当她在思考时,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拐进了不远处的雪茄吧。

是雷恩。

钟仪立马转变了思路,“跟上她。”

这位女士也是关键人物之一,现在的情况可谓是迷离有踪,她置身其中,努力地想要看清全貌。或许雷恩就是这里的重要一环。

雪茄吧位置很偏,现在才九点多,几乎没什么人在。钟仪进去时,里面正放着轻柔的布鲁斯音乐,暖黄偏暗的灯光,带一点老派绅士俱乐部的感觉。

雷恩一袭蓝黑色长裙,已经坐在了靠里侧的深色沙发上。她的侧影很有气质,但从这个角度,钟仪莫名地觉得雷恩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又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让她抓不真切。

转头见到钟仪,雷恩略显惊讶:“塞尔维娅小姐?喻先生?”

最瞩目的不过钟仪的轮椅,“你还好吗?看起来伤得好严重啊。”

现在每个人见到钟仪都会先关心一下她的伤势,钟仪也有些习惯了,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多谢关心,还好船上有轮椅,不然我连门也迈不出,那就太糟糕了。”

雷恩也笑笑:“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抽雪茄吗?”

钟仪摇了摇头,“我倒是不抽,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没想到碰见了你。我没有打扰你吧?”

其实恰恰相反,钟仪极度厌恶烟味,她家族里偶有抽烟的人,不管是雪茄还是女士香烟,她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每次都甩手走得远远的。

雷恩立刻摆手,“当然没有,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还嫌太孤单了呢。”

一个很好的社交开头。

把钟仪推到离雷恩最近的位置,喻明也顺势坐下来,倚靠在深棕色的真皮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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