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乱我道心!这不是净耽误我赚钱嘛?”
沈蕙一甩手,将崔辰的手挣脱,转身跑向萱草的怀抱。
“沈姑娘,看来您家的这位头牌也不过如此。”
萱草咯咯一笑,眼中满是得意,“那我这一盒香水……”
“只需七钱,前台结账。那其余的二十七盒,姑娘要不要与其他姐妹们商议。”
“这……”萱草迟疑了片刻,“那我先买一盒,回去就跟他;们说。”
沈蕙大喜,但面上不显,只是引领着萱草下楼。
她内心想着,若是能在沈氏香行前摆一擂台,凭“头牌”与顾客比拼才艺,或者石头剪刀布,赢者可获得七折优惠券。岂不是又赚人气又赚银钱,岂不美哉?
这样想着,已行至楼下,银货两讫。
沈蕙将萱草送走,也不急着上楼,只是百无聊赖地打起了算盘,虽然这两天没有进账,但某人总要下来的。
不一会儿,脚步声从楼上响起,听着步伐迟疑,甚至有些踌躇不前。
沈蕙等了许久,才终于听见了某人正常的音色,“沈姑娘,算账呢?”
沈蕙微微一笑,扒拉着算盘珠子,只是那力道比平常略微用力了些。
“是啊,崔公子,今儿吹得什么风,把您从楼上吹下来了,平日里可是难得见你下楼。”
“伤……嘶…还是有点痛,只是比昨天稍稍好些,多谢沈姑娘挂念。”崔辰捂着左臂,答道。
“都这么些天了,连个脱臼都治不好,您这家用的大夫是不是有些不中用啊?”沈蕙抬头,望向了站在楼梯上的崔辰。
他和初见时那般,一袭竹青褂子,腰上系着白色长穗宫绦。要不是刚才见过那副勾人模样,沈蕙还就真信了眼前之人透出的清正风雅。
“您请的头牌,可真是‘名不虚传’啊,一招一式一举一动,可堪风流。不过也是倒霉,遇见的也是人家‘怡春院’的头牌,落了下风。”
沈蕙含春带笑,对崔辰所“请”的头牌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但确确实实输了,又不能闭着眼睛夸,只好话锋一转,指出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也算对崔辰这个“布局之人”表示肯定。
“崔公子,那头牌可是走了?”
崔辰闻此言,只觉血脉喷张,面上一热,没缘故口干舌燥起来。
面对沈蕙投来的目光,不对视显得心虚,对视,又想起来自己刚才如此那般,实在不堪回忆。叫他对视也不是,不对视也不是。
半晌,崔辰在支支吾吾地说,“嗯…派人用马车送走了,沈姑娘不必挂念。”
“崔公子,你这是哪里话,对你请来的头牌,我可是挂念的紧呢。”
沈蕙说到“挂念”二字,忙上前几步,只距离崔辰一级台阶,自下而上看去,却有居高临下之感。
崔辰听到“挂念”二字,忽觉得飘飘欲仙,几乎站不住脚,心想这招真对沈姑娘有用?不禁暗自窃喜。
借扶手暗暗使力,他才稳住身形,混乱的思绪让他难以平复,慌乱间,他撞入了沈蕙清亮的眼眸,才发觉,她已至自己身前。
“你当真挂念他?”崔辰缓了许久,才幽幽言道,眸中满是希冀。
沈蕙用力地点头,仿佛要把脑浆子摇匀才肯作罢。
“那你是想再见到他,哪怕他……”崔辰欲言又止,面色绯红,原本就口干舌燥的他无意识舔了一下薄唇,才稍稍缓解心头余热。
“这是自然……”沈蕙嫣然一笑,“若是能请他与顾客比试,赢者获得七折优惠,输者额外获得小样。如此一来,要么七钱,要么一两,香水还不愁卖吗?”
崔辰从刚开始的羞涩难言,到听到她说“与顾客比试”的呆滞木讷,最后到“香水不愁卖”的无语之极。
这才知对面的沈姑娘,可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实乃心无旁骛,实乃无有情丝。倒是自己,白白高兴了一番。
崔辰气笑了,对扶手连连拍打,边拍边不忘夸赞,“沈姑娘真是高见!高见呐。哈哈哈哈哈……”
沈蕙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终于通过了崔辰的考验,他为了测试生意合作伙伴的秉性好坏,竟以自身美色为诱,要不是萱草及时打断,差一点儿自己就要沦陷。
但她最需要感谢的还是自己,面对如此绝色,还能坐怀不乱、洞察真相,展示出现代女性的坚定意志,这生意,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来做成呢?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盘活这已经倒闭的香行呢?
真不愧是自己,沈蕙心想。
正高兴,她忽然觉得上天似乎对自己太好了,一时竟有些心慌,自己好像……遗忘,或者说,忽略了什么。
她细细思索前因后果,又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五仙香水的营销,近乎完美。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就是,仿佛置身于云里雾中,那种感觉,难以言明。
她怔怔抬头,恍惚间,对上了崔辰本该喜悦的眼神,可其中,只有无尽的落寞。他,好像,很不开心……
是因为自己忽略了什么吗?
崔辰的不开心,与自己有关吗?
崔辰,崔辰,崔辰……他的名字萦绕在沈蕙的脑海,挥之不去。
恍惚间,眼前两个身影绰绰,一正一邪:正的那个眼眸宛若星辰,正直清明,内藏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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