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一双眼睛盯着窗外,时不时扭头问宋延昭:“这是哪里?”

每当听见声音,宋延昭稍一偏头,总是不出意外地对上一双满眼雀跃的眸子,他看向她指的建筑,再次答道:“那是友谊商店。”

电车陆续经过电影院、百货大楼、友谊商店……江月把一处处地方都给记下来。

看见前面有一座恢弘的大楼,她探出脑袋张望,一只大手将她的脑袋掰了过来:“头别探出去。”

江月瞪他一眼,再扭头看,早就看不见大门口的牌子了,她只好问:“那是什么地方?”

“北城饭店。”

可真高级!这么高的楼,一扇扇窗户数都数不过来,江月简直不敢想象里面得有多大,能摆了多少张桌子!

“可真大!”她感慨道。

“嗯。”宋延昭应道,“不止摆十几张桌子。”

江月正诧异他跟自己搭话,下一秒听见他的话,脸都红了:“你偷听我讲话!”

“嗯,偷听。”似乎还笑了一声。

他没否认,可江月的脸却更红了,谁能想到自己一番话都被他听了去,还记住了,她恼羞成怒,瞪他:“你什么也没听见,对吧?”

“嗯。”虽然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江月总怀疑他在嘲笑自己,“哼”了一声,看向窗外,没多久又忍不住看宋延昭。

“怎么?”

“刚才那家饭店,你去过吗?”

她的心思很好猜。对上那双桃花眼,宋延昭别过脸:“吃过。”

果然,又听她问:“你什么时候打算再去?”

宋延昭蓦地想起梁记饭店的事,她叉腰站在中央,让他想起在西北乡下看见的公鸡,每当战斗胜利,便抖擞着漂亮的毛发,趾高气扬地回大队长家。

他眼里闪过零星笑意,江月看见了,顺着杆子爬:“那我可不可以跟着去?”

宋延昭提起东西,提醒她:“到了。”

到站了,江月顾不上刚才的问题,忙背上自己的小包,跟着下车。

宋延昭爸妈单位分的房子就在这个大院里,江月打量几眼大院门口,一转眼,宋延昭和守门的大爷说着话。

钟大爷看见江月,吃了一惊,笑着说:“好俊的一个姑娘。”

江月听了,笑眯了眼。

他又问宋延昭:“这是你媳妇?”

钟大爷也就随口打趣,大院里谁不知道宋家小子年近三十了也没成家的打算,因为这个,宋家奶奶没少发愁,像他这个年纪的青年,孩子都上学了。

他摸了根烟准备点上,却见宋延昭点头,当下心里吃了好大一惊,拿着一根火柴,半天也没擦火。等回过神来要再打听时,宋延昭已经跟他打了个招呼走了。

江月笑眯眯地跟上他:“大爷,我们先回去了。”

“诶,诶……好嘞!”

江月进了大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四处打量,看见一排排足足有六层高的家属楼,露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宋延昭还在往前走。等过了楼房,见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忍不住问:“你家住在哪里?”

她的眼睛刚刚完全黏在楼房里了,宋延昭看她一眼,脚步不停:“还在前面。”

“也是住楼房吗?”她问。

“不是。”

她的表情太过失落,宋延昭忍不住看她。

江月连忙露出个微笑:“住在哪里都行,我不挑的,你在哪我就在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肯定不嫌弃你!”

宋延昭扯了扯唇,没说什么。

她狗腿地朝他甜甜一笑,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那几个人看着咱们,她们是谁啊?”

宋延昭看了一眼:“不认识。”

刚说完,其中两个大娘并排着走过来,叫住宋延昭,眼睛却看向江月,问:“小宋,你回来啦,怎么没听你奶奶提起?对了,这位是谁啊?”

“我妻子。”

大娘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哎哟!之前怎么没听你奶奶说啊?什么时候的事?哪里人……”

“现在知道了。”宋延昭轻轻颔首,“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再次听见他承认自己的身份,江月的心彻底放下来了,看着宋延昭,笑得像花儿一样。

“真的假的?怎么没听说啊?”

“别说,长得还挺漂亮。”

“也就一张脸能看了,你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我看是哪个乡下跑来的……”

眼睛还挺尖,想起宋延昭的态度,江月心里冷哼一声。

“你看她还翻白眼,真没教养!”朱玉梅指着江月的背影,气得不轻。

“算了,算了,人家是宋家的……”

江月竖起耳朵,一双眼睛打量着前面的男人,心说那大娘也不把话说完,这男人家怎么了?

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想到这,江月双眼放光。

越往里面走,楼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红顶白墙的两层小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江月大喜过望:“你住在白房子里?”

“嗯。”

“哪一栋房子是你家?”激动的语气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

“最边上的那一栋。”

江月一眼看见了那栋房子,门口栽了许多漂亮的花草,叫不上名字,大门却紧紧闭着,还上了锁。她问:“你家没人吗?”

宋延昭并没有提前告诉家人,看见锁上的大门,“应该出门了。”

宋延昭爸妈平时在研究所忙,半个月不见回来一次,平常只有宋奶奶和保姆周姨在家。不得不提,江月刚知道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她左右瞧了几眼,看见隔壁一家敞开着门,门口停了许多自行车,还有梁轩朋友那样的摩托车,甚至有一辆小汽车,喧闹声源源不断地从屋里传出来。

“那边怎么了?看着像是在办喜事,好热闹!”

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几个小伙子看见江月往他们这里瞧,脸都红了,你推我,我搡你。

江月看见他们这副憨样,忍不住笑了,刚才两个大娘的眼神让她以为自己多寒碜呢。她骄傲地抬头挺胸往前走。

明显他们之间认识,宋延昭朝他们点头示意,一个小伙子忍不住问:“昭哥,这个是你妹妹?”

另一个人立马反驳:“瞎说,宋哥哪来的妹妹?”

“梁轩他妹妹啊!”

江月赶紧解释:“不是——”

“是我妻子。”宋延昭先说了。

三个青年俱是一愣,表情有点古怪,又有点尴尬:“原来是嫂子啊,我说呢……”可真漂亮!

觑了一眼宋延昭,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漂不漂亮哪里轮得到他们来说。

见自行车挡在宋家门口,三个小伙子连忙上前挪开:“不好意思,我给挪开,不挡你们路。”

这几个人还挺好说话的,江月弯了弯眉:“谢谢了!”

话音刚落,一对新人牵着手从隔壁出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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