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穿过柳条与墙壁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个男子俱是一惊。

没想到这么个小院,居然有人会射箭。

两人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把东西放下!”

陆骁冷冷的喊道。

墙下的男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男子,虽百般不愿,还是缓缓的抬了手,将箭矢从墙上薅了出来,把筐放在地上。

“滚!”陆骁一声令下。

男子见陆骁不追究,面上有些放松,伸出手,想让上面的男子拉他一把。

“等等!”山月叫住了两人。

“你们为啥来我家?”

两人对视一眼,抿了抿嘴,不说话。

山月一问,几个孩子便想明白了关键。

“说,谁让你来我家偷东西的。”柳怀远手里握着刀,上前一步。

墙头上的一看几个孩子不好惹,一个翻身,跑了。

“哎!你!”墙下的男子上也上不去,跑又跑不了,气的直跳脚。

几个孩子倒是松了口气。

“说,只要你说明白,我们就放你走。”

男子干脆蹲在墙角,山月居高临下的问道。

知道自己这把是彻底栽了,男子也不保留,竹筒倒豆子,吐了个干净。

原来这两个男子是隔壁村的,逃跑的那人,兄长就在衙门当差,今天来沈家搜家的时候,就发现了沈家有不少存货,回家便跟自己弟弟说了。

光是沈家有点吃食,并不让男子动心,最主要的是,哥哥说了,沈守拙最近不少挣钱,而且今天晚上沈家没人,只剩几个小孩子。

这不就相当于自助采购嘛。

男子心下一动,找到自己,两人一商量,觉得沈家住在山上,远离村子,家中又无大人做主,应该非常容易得手,于是两人拿个小筐便来沈家进货。

“你们是怎么知道沈家今晚没有大人的?”

山月一下抓住男子口中的问题。

“他哥说你大伯二伯都被抓到衙门去了,让拿二十两赎人,你爹娘他们正张罗钱,还有一个帮忙的,应该是你们家邻居,正帮着四处打点,明天一过,县太爷就要动板子了。”

“二十两?两个人二十两?”

“一人二十两!”

几个孩子都吃了一惊。

男子将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可怜巴巴的望着山月,“姑娘,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我走吧。”

山月用眼神望了望几个哥哥,见没什么需要补充的,柳怀远上前,对着男子一顿怒斥。

“赶紧滚,下次要是再敢来,那箭射的就不是你那筐了。”

男子点头如捣蒜,慌里慌张的起身,跑了。

几个孩子心事重重的回了屋。

“这可咋办?”

没了困意,几个孩子把外衣脱了,盘腿坐在被窝里,身上披着被子取暖。

海棠一见孩子们都起了身,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

“一个人二十两!大伯加上二伯就是四十两!”沈曜之皱着眉头,细细算着。

“不止,你没听那个人说的,陆大叔还去上下打点了,送礼肯定也得花钱吧。”

山月提醒。

几个孩子又是一阵唏嘘。

山月想的更远一些,说是张罗钱,沈知书刚刚得了二十两彩礼,沈家再凑凑,再拿出二十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沈守拙、柳含茵外加外婆和陆猎户四个人都一去不复返了,明知道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以柳含茵和外婆的性格,即使外面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几个孩子的安危,除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脚,根本回不来。

事实证明,山月的担忧是正确的。

此时的沈家老宅,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柳含茵和外婆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来沈家老宅,沈守拙和陆猎户,便直接去了县衙门。

一推开老宅的门,两个女人哭喊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娘啊,你得救救你儿子啊。”

“爹,你快想想办法啊。”

是沈家大嫂和沈家二嫂。

不是说沈老太和沈老头都昏倒了吗?柳含茵和外婆对视一眼,心怀疑虑,进了屋。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倒在地上,还有沈老头最喜欢的花瓶,也掉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光看这场景,就能想象,沈知书和沈守礼被带走的时候,场面是多么的慌乱。

沈老太和沈老头都躺在床上,一人把着一边,双眼紧闭。

沈小梅跪坐在床上,一会喊声“爹!”,一会叫声“娘!”,六神无主,只知道哭泣。

沈家的两位嫂嫂瘫在床边,一声声的喊着沈家老两口,顺便哀嚎两声。

还有各房的几个孩子,围在自己娘亲的身边,也抽抽搭搭的哭泣。

柳含茵一见这场景,不禁就觉得头大。

“老三媳妇儿啊,你可来了,咱们家遭了难了。”

沈家二嫂最先看见柳含茵,便直愣愣的冲她扑棱过来,“快叫老三去救人,快叫老三去救人!”

听见沈家二嫂这么说,沈家大嫂也回过身来,拉住柳含茵另一只手,“对,对,还有老三,快让他去救人呐!”

“大嫂,二嫂,你们就预备着让爹娘这么干挺着?别最后大伯二伯没事,老两口再交代下去。”

柳含茵呵斥着两位嫂嫂,止住了她们的哭泣。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沈老太的手,稍稍松了松。

“满仓,有田,去请杜大夫!”

紧接着大房大儿子和二房的大儿子就跑了出去。

“桃儿,杏儿,小梅,把这屋收拾收拾,一会杜大夫来了,看见家里乱成这样,让人笑话。”

几个女孩子擦擦眼泪,出门去拿笤帚和簸萁。

“大嫂二嫂,你俩也别在地上瘫着了,起来想想办法啊,哭能哭出个啥结果啊?”

柳含茵伸手拽了两人一下,将她们从地上拽了起来。

外婆进屋左右看了看,出门打了盆水,沾湿了帕子,递给二人,“先擦把脸,缓缓精神,把事情经过说说,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这事跟他大伯还有明理就没啥关系,是孙二赖介绍的一个人,说他那有柴火,便宜又好烧,咱们可没上山去砍树,咱们就是买柴火的,谁知道他那柴火是哪来的啊。”

沈家二嫂拿着帕子使劲擤了鼻涕,又将帕子翻了个面,放在手里,仔细回忆着整件事的经过。

“那衙门的人来,咋说的?买柴火,也被抓?”

柳含茵想不明白。

告示说了,不得上山砍树,砍树犯法,可是沈知书和沈明理,明明只是个买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罪过。

“咱们村还有谁买他的柴火了?”外婆追问一句。

“好几户人家呢,孙二赖,还有一家姓宋的,还有老赵家,再就是咱们家。”

沈家大嫂仔细数着。

“都抓走了?”柳含茵继续追问。

“没。”沈家大嫂的脸上就有些不太好看,“就把知书和老二,带走了。”

柳含茵深深盯着沈家大嫂一眼,“大嫂,你没说实话吧。”

“是呢,我也奇怪。”沈家二嫂皱着眉头看向大嫂,“别人都没抓,就抓了咱们家人,是因为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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