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
凌云意的声音带着怒意:“你爹的牌位被他们扔了?”
“不,不是的。”容歌见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从未见过我爹的牌位。”
凌云意傻眼:“啊?”
容歌也是才意识到这件事,歪着头思索片刻,然后道:
“我小时候每每问我爹的事,我娘总要伤心,她也不愿多提,后来我便不问了。”
凌云意表示理解,睹物难免思人,怕伤怀就避开也属正常。
她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眼下有另一桩要紧的事。
她问容歌:“你有没有发觉身上的怨气少了一些?”
容歌懵懂摇头,又抿唇笑道:“今天心里的确格外畅快,原来先前不畅快,就是有怨吗?”
她不知道怨气有什么妨害,但想必并不是好东西,怨气减少她自然开心。
“那你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不畅快的地方?”凌云意催促道,没等容歌回答就出主意,“要不我再去把钱有为打一顿?”
容歌婉言谢绝:“今日您给他的教训足够了。”
凌云意:“那有哪些人欺负过你和你娘?你指哪我打哪。”
容歌再次摇头:“人之常情,也怨不得他们。”
凌云意半晌无言,片刻后发问:“你觉得他们暗中诋毁、出言调戏等等行为,皆是人之常情?”
容歌低垂着脑袋,小幅度地点点头,似是在逃避凌云意的目光。
半仙的语气好严肃,令她有些害怕,可是她真是如此认为,想法未有丝毫动摇。
容歌已经亲身体会过半仙的神通,若是用在那些人身上,当真是太过了。
说到底都是寻常人,茶余饭后闲着没事便喜欢嚼舌根,不见得是真对她们娘俩有恶意,他们也没少说道旁人。
她昨日怨怪他们害娘亲得了心病,更多的是在迁怒,其实她心里清楚,世道如此,怨不得旁人。
妇人家中没有男人依傍,总是免不了要惹些是非的。
就连她的娘亲,也从未说过那些人一句坏话。
从来都是怪自己,怪自己命不好。
这些话她不想同半仙说,仙凡有别,半仙那么厉害,定然是理解不了她的。
果然,凌云意不懂容歌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纳闷道:“从未听闻乱嚼舌根子、以言语伤人是人之常情的,那欺负你们孤女寡母的流氓无赖更是不配为人。”
容歌垂眸掩下诸多思绪,再抬首时,眼中漾着一汪清凌凌的倔强,还有些许凌云意看不懂的晦涩:
“反正……我现在没觉得不畅快了,这样就很好。”
凌云意犹不死心:“你不愿牵扯旁人那就罢了,既如此,我还是再把钱有为打一顿吧!”
容歌无奈相劝:“弄出人命就不好了,青云城城主有令,杀人者偿命。”
“难怪那家伙说要留你一条命。”凌云意歇了心思,那等仗势欺人的恶徒死了便死了,可她不能给容歌惹麻烦。
——她今日打人时有意震慑街坊邻居,没有避着人。
她下手虽有分寸,但钱有为毕竟没有修为傍身,若真打出了事,容歌定会成为头号怀疑对象。
心中暗叹一声,凌云意讪讪道:“便宜他了。”
容歌知她还惦记着为自己消除怨气,细声细气地安抚:“您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早日消除怨气的。”
乐观又懂事,可凌云意看着这样的容歌,心里一阵憋屈。
*
容歌确实如她所言,在好好过活。
虽然那钱有为说了,她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她还是决定等租期到了便搬走,为此她每天白日都出去找活计。
寻了几日,可算找到一份在药材铺的活计。
工钱不多,但老板包管一日三餐,也称得上不错了。
至于薛公子的钱袋子……
容歌有自己的坚持,不愿再动用里面的银钱,凌云意说什么也不肯帮忙还回去,她只好将钱袋子塞在床底下。
凌云意觉得这姑娘太轴了:“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我从中作梗,你现在已经被掳到薛府去当小妾了?”
“细筒半仙从未与我说过,”容歌闻言一怔,转而说,“不过既未能成行,那取了其中的一部分用来埋葬我娘亲,已经足够,算是他们对我娘亲不敬的赔偿,剩下的……我不好再用。”
凌云意暗自咋舌,心道她以后再装系统唬人的时候,定要学学容歌这副做派。
圣光简直要晃瞎了她的眼。
不理解但尊重,况且容歌身上的怨气一日少过一日,她开心就好,随她吧。
凌云意没再多言。
她去容歌做工的药材铺看了看,老板是位精明能干的女子,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且还善良大方,若来抓药的是穷苦人家,她总会把零头抹去。
她想,她知道药材铺为何会收留毫无经验的容歌了。
她又去钱有为家晃了一圈,他仍躺在床上养伤,抹个药都要叫唤半天。
凌云意轻嗤一声,真是不经打。
想来也使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日头渐落,最后一抹夕阳余晖隐入天际。
容歌回到家中。
凌云意开门见山:“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日。”
“这么快?”容歌被突然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我的意思是,您还会回来吗?”
她直觉半仙对她有些不满,内心惶恐不安。
“自然,我得看着你完全消去怨气的。”凌云意凝出一道剑气,打入容歌掌心,“这道剑气能在危急时刻护你周全。”
容歌轻轻摩挲兀地出现在左手掌心的金色印记,露出笑容:“应当是很厉害的招式吧?”
“对于未入道的人来说还算是厉害,一击毙命不是问题。”
容歌瞬间如同惊慌的小鹿:“这……太骇人了!您能收回去吗?”
“放宽心,你想用的时候才会用出去。”凌云意笑她胆子小,“有备方能无患。”
“那好吧。”容歌将左手握成拳,收进衣袖中。
“愿您平安,诸事顺遂。”
*
翌日白天,凌云意出现在天桓宗门口。
她探查一番,见无人守卫,便隐匿行踪进去找杜鸣菀。
天桓宗守心殿内,身着黛绿轻衫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窥见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稀罕事。
她轻启唇瓣,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味:“有趣。”
而凌云意毫无知觉。
她似无头苍蝇般飘了好半天,都没看到杜鸣菀的人影。
——天桓宗也太大了。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她不抱希望地问小花:“小花,你能找到杜鸣菀吗?”
小花摇头,那个人不太显眼,它也找不出。
凌云意认命了,长叹一声,继续闷头找。
突然间,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好似是那天跟在雨濯枝身旁的小孩,正被四五个半人高的孩子围着。
“哈哈哈林文旭你这个傻子,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买的疾行符是特制的吧?”
“他肯定也不知道王师兄为何突然爽约,让他一个人去青州。”
“啊?什么意思?”林文旭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眸中尽是懵懂。
“哼,说你傻你还真傻!就没发现那符用着不对劲?”
“那可是我特意托李师兄制的,你说,怎就被你买了去?”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个丧门星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奚落,相互交换着眼神,嘻笑起来。
凌云意默默想,就连傻子都能听出来,疾行符被这帮人动了手脚。
林文旭却好似察觉不到他们话语中的恶意,老成地叹一口气道:“我说怎么那么累人呢,原来如此。”
又一本正经道:“你们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那天用完符以后,我和杜师妹都在床上歇了一天呢。”
杜师妹……难道是杜鸣菀?
凌云意竖起耳朵听。
几人面面相觑:“杜师妹?莫非是宗主新收的弟子?”
林文旭点头:“对呀,她是被我带回来的,你们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雨师兄闭关了,又让你攀上杜师妹,”一人咬牙切齿,“真是会左右逢源。”
“你不要乱说,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弟姐妹,何来攀附之说?”林文旭义正言辞地纠正。
众人心有忌惮,瞬间失了趣味,一齐将目光投向正中间的少年,等他做决断。
领头的少年神色不大自在,发话:“懒得同你再费口舌,我们走!”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离去,看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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