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辰光正好,院里的海棠开的一树绚烂,菩月跟着孙嬷嬷学礼仪,说是祭花酬神宴会结束后,要进宫拜谢太后娘娘。
她年幼时进过宫,不懂礼仪,尊上们也不会怪罪,可如今却不一样。
“孙嬷嬷,太后娘娘是不是十分威严。”菩月端持着手臂,目不斜视地问着一旁替她理衣襟的嬷嬷。
孙嬷嬷是个好人,她入宫年岁久,说话十分柔缓,像春江暖水一样。
“太后娘娘是最和善的人了,若喜欢你还能给你御膳房做的盐渍玫瑰酥饼吃。”孙嬷嬷笑着回她。
菩月心里想着,宫里的盐渍玫瑰酥饼和宫外的味道一样吗?
这不由勾起菩月对皇宫美食的好奇。
她又问:“宫中的娘娘会和太后一样和善吗?”
孙嬷嬷脸色微凝,笑声淡了几分:“美人贵人们都像花一样,姑娘远观不要折碰就行。”
“如今中宫无主,各事都由太后娘娘做主,万事只要规矩到,便不用担心。”
菩月点头,又乖乖地行了个礼,见孙嬷嬷与她说这样贴心的话,不禁多问了几句。
“听说陛下最疼爱的是郑贵妃,为何不让她做皇后,管后宫事呢?”
这原也是闲话,可孙嬷嬷却答不了她,原因嘛,她也不清楚。
屋内静谧安详,香雾升腾。
从院子里传来的一阵呼喊声惊散了屋内的香雾。
“姑娘,不好啦!”千絮从院里跑了过来,急慌慌地。
菩月刚喝一口水,就被千絮这句不好了给呛住了。
她心道,千絮啊,什么时候能带来好消息啊。
菩月稳住激动异常的千絮,问:“什么事这么慌张?”
千絮欲言又止,还有些心虚:“苏公子被苏老爷打得半死,如今高烧昏迷,嘴里还,还……”
菩月一听苏闻水被打得半死,心立刻揪了起来,她急得不行,千絮又吞吞吐吐地。
菩月让她赶紧说:“还什么……?”
孙嬷嬷识趣地退了下去。
千絮咬牙道:“嘴里还呓语,要徐家人离开苏家。”
什么?
菩月慌张起身,让千絮替她收拾衣衫,准备去看苏闻水。
苏闻水虽生在医官之家,可身子孱弱,药石不济,每日以药入食也只是温补,怎么能受如此毒打呢。
她刚出院子,迎面撞上款步而归的姜氏和父亲。
姜氏见菩月急匆匆地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拉着菩月的手,安抚道:“我知你担心,你先别急,听母亲同你说。”
菩月眼眶微红,点头听姜氏的话安定下来。
萧熷微微叹息摸了摸菩月的脑袋,跟着姜氏又折了回去。
姜氏对菩月道:“儿啊,你同母亲说,你到底对苏闻水有意否?”
菩月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这和苏闻水被打的事有关系吗?
萧熷开口道:“乖月儿,虽说你祖父说不让你娘和我干涉你的婚事,只是眼下情况已经大不相同。”
“从前你娘和我挑来挑去,也只觉得苏家最稳妥,只是眼下……”
菩月在姜氏和萧熷两人的话语迷魂阵里打转悠。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姜氏见菩月眼神迷茫,叹气道:“昨夜闻水与他的父亲吵了起来,后来死活不让徐家人在苏家住。”
“把林夫人气得晕了过去,苏老爷一怒之下请了家法把闻水打得浑身青紫,高烧晕过去了。”
菩月被吓了一跳:“为,为什么啊……”
姜氏看了眼萧熷,又看向菩月:“说是因为徐家姑娘害你陷入险境,伤你性命,再有苏家有意让徐家那姑娘给闻水做填房,闻水不愿意。”
菩月手沉了下来,目光微顿,冷静了许多。
“因为我?”
萧熷对菩月道:“你这丫头,在金光寺险些遇害怎么不告诉阿爹和阿娘呢?怪道你这几日神思倦怠、精神不稳,可让我和你娘担心死了。”
菩月小声道:“慕将军救了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没有告诉你们。”
姜氏眉梢一冷:“那这事是真的了?”
“我道怎么第二日金光寺来了那么些官兵!”
菩月心虚地点了点头。
姜氏无奈,自己的女儿受如此大委屈,竟不同他们说,真是长大有自己的心思了。
菩月岔开话题:“苏闻水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姜氏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只是如今咱们和苏家有了点头的亲事,只要你祖父同意,便可交换庚帖,纳彩纳吉了。”
“但是眼下这情况,苏家可并非是个好归宿。”
萧熷冷哼:“还未娶妻,便想纳填房,还是母舅家的亲戚,亲上加亲,今后欺负了我的月儿怎么办。”
姜氏看着低下头的菩月,拉着她的手温声哄着:“乖菩月,你父亲说得对,可是你毕竟是同苏闻水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若你真的喜爱他,阿娘和阿爹出面替你清理眼前的污糟事,什么徐家人,心狠手辣敢害我儿,若不是念着苏家的人情,将她捆了办官,如今还在这挡我儿的道。”
菩月心里很乱,她的婚事原是祖父做主,如今爹娘疼爱她,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又没了主见。
她是和苏闻水一起长大,也再三衡量嫁给他已经算是最好的归宿,如今又为了她豁出去和爹娘抵抗。
她不该那么没有良心。
可……
萧熷见菩月沉默,与姜氏对视一眼:“罢了,现在我们还是一齐去苏家看看他吧,怎么说这事也与咱们萧家有关系,去看一下也好有个了结。”
菩月点了点头,还是先去看看苏闻水怎么样了。
*
苏家——
林氏受了气,如今卧床不起。
迎客的是长房的老大媳妇,苏闻水的嫂嫂刘氏。
刘氏请姜氏和萧熷正堂喝茶,而侍女则领着菩月去苏闻水的住处。
昏暗的房间内,苦涩的药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菩月闻到如此刺鼻的药味,不由皱了皱眉头,她在侍女的引领下进了苏闻水的内室。
灰青色的帐子下,苏闻水趴在床榻上,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灰扑扑地,本就瘦弱的身子罩在松垮垮的中衣里,不知那瘦骨如节的身子上是怎样可怖的打痕。
一旁服侍的丫头哭道:“姑娘可终于来了,公子被打的昏死过去,嘴里一直念着姑娘的名字。”
听闻此话,菩月心更难受了。
她愁云罩面,蹲在榻前,见他如此难受又不知该如何安慰缓解他的痛苦。
她轻声喊了一声:“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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