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内容较多,谨慎观看】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眨眼间,半年过去。

一连的连旗和奖旗挂在连部的墙上,连长看看连旗,很伤神地转过头来。

伍六一笔挺地坐着,指导员又看看手上那份文件,那是师部不久前下达的命令。换一句话说,是邀请,特种部队对普通士兵的邀请。

他们已经谈了很久,谈到无话可谈。

一连长:“一连的池子小了?容不下你这条大鱼?期限一到你就二级士官,非得去什么特种兵?”

伍六一:“指导员,当兵很辛苦。”

指导员愣了一下。

伍六一继续说:“如果就为混个士官,就用不着这么辛苦。”

指导员说:“我明白了,不是情绪问题,是志向。”

一连长:“好,你有大志。我就看你没被选上,该怎么回来。”

伍六一:“就这么回来,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干什么。连长,当兵的没多少选择,如果有个兵想在这条路上走得再多一点,请尊重他的选择。”

一连长瞪了他半天,终于挥了挥手出去,他放弃了。

伍六一退走,出门,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根烟,打火机一点,烟雾缭绕。

“伍六一,给我也点一根”

一连同班的人跑过来,蹭火。

伍六一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焰噌地一下冒出来。

“你这打火机,帅!哪里买的?”

来人猛抽一口,两个老烟民蹲在墙角,飘飘似仙。

“不知道,别人送的”,伍六一淡淡道。

“谁送人送打火机啊?这不消耗品,商店一块钱一把”

伍六一冷淡地瞥了一眼他,冷哼,“酸?你没有人送,就嫌弃我的?”

“哟!宝贝是吧!平时也没怎么见你用过,珍惜成什么样了,谁送你的?你对象?”

伍六一踢了他一脚,“不是对象,是战友”

“我就知道你冷着脸,怎么可能找得到对象,哈哈哈哈”,来人往旁边蹦跶,避开了伍六一。

伍六一嘴角抽搐,“我是不想找对象,不是找不到对象”

“你就狡辩吧!”

伍六一不理他,望着地上发呆。

“真不是你对象送的?”

伍六一揍他一拳,“不是!”

“不是就不是嘛,这么激动……那你借我再点一根?”

伍六一:“滚!”

两个抽烟搭子抽了会烟。

“你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体检?”

伍六一点头,他的目光坚定。

“加油!我就不参加了,我没你这么大志向,在一连就挺好”

伍六一沉默,“去见见世面也行”

“……不了,当天放假,我想放松一天”

伍六一笑,“少抽点烟”

“咳!你说什么?”

伍六一:“少抽烟,影响健康”

“送你打火机的对象说的?”

伍六一强调,“不是对象”

“行吧!不是对象,那个体检,你对象去吗?”

伍六一懒得继续辩解,“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去,想和对象见面是吧?”

伍六一:“滚!!!”

“无趣!”

他走了,留下伍六一捏着烟蒂,天上的白云飘过,伍六一看着它发呆。

他摩挲着金属外壳上自己名字的痕迹

真的能再见面吗?

.

天色未明。几个老A纹丝不动地把守着他们临时的驻地,周围没有标杆,没有标语,只有覆着伪装网的军用车辆和帐篷,朴实而冷调。

铁路开着车,带着团长王庆瑞驶来。随着他们而来的是来自各个方向的军车——车上,是一个个参赛的士兵。

只有风声,晨暮的天地显得很寂静。

篷布打开,各单位的士兵一个个跳下。未尽的月色下,集合的士兵们,谁都看不清谁。

铁路和王庆瑞是在场军衔最高者,但他们特意离了很远,在一旁旁观,以免形成任何干扰。

袁朗从一顶帐篷里出来,草草地给空地上的那排步兵敬了个礼,一个装甲团军官下意识的口令:“立正!敬礼!”,所有士兵极正式地回应。

袁朗笑了,“放松,往下会很耗体力。大家是客人,客人要好好招待,所以往下为各位准备的是直径一百公里范围内的两天行程,标准负重,武器在提供范围内任选,食品任选……嗯,再选也只是一个早餐式的野战口粮。”

他注意到士兵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乐了,“真轻松,是吧?就是个野外生存,野菜炖野兔,本地的炖野兔我也吃过,一绝,自己打来的恐怕更香。”

士兵们傻呵呵地笑,笑得正高兴时,袁朗的笑容没了,“我还没说完呢。——最终要求深入敌主阵地完成地图作业,那是你们到达目的地后必须交给我的东西。建议小组行动,因为会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在途中对你们围追堵截。听说你们很强,我也想看看你们有多强。现在六时,截至后天下午六时,我会在目的地等你们。事先声明,我开着车,车上有三个空位,我会带走前三个到达的人——现在请牢记目的地参照物。”

随着他的话士兵们一下子笑不出来,稍微有点概念的人都知道这比他们经验中的任何一次都难。几个老到的人甚至掏出了纸笔,以便记下经纬度。

袁朗看见了,“纸笔收起来。从现在起六十个小时内,我是你们的敌人。敌人绝不会告诉你们经纬度,记住参照物,东南方向,草原边缘有个海泡子,旁边有座山,翻过山有片槲树林,我在林边等你们,不明白的可以问了。”

马小帅:“报告,配发定位设备吗?”

袁朗:“GPS是没有的,指南针人手一个。”

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但再也没人提问了。

袁朗接着说:“领发装备后会送你们去战区。警惕,进入战区等于进入战场——解散。”

士兵们悄然地走向几辆装备载车。袁朗则走向铁路和王庆瑞:“报告,我先去战区了。”

王庆瑞看着袁朗走开,而颇为怨愤地看着铁路:“这样做不够苛刻呀。你大可以把他们绑上,再用机枪扫射,最后把没打死的带走算完。”

铁路将他一军:“我高估了你的兵?”

王庆瑞:“没有。”

铁路:“那你干吗低估他们?”

王庆瑞有劲没处使地瞪着铁路走开,暗自心里狂骂老东西。

远处,士兵长长排着纵队,发放的军官在每一个人接上前时,重复而淡漠地叮嘱:“撑不住打信号弹,记住,等于弃权。”

随之,一份野战口粮扣到列队经过的士兵手上,跟着还有一支信号枪扣在另一只手上。

所谓的野战口粮是真空包装里少得可怜的一点东西:一块巧克力、一块压缩饼干、咸菜、葡萄干、一小袋葡萄糖水,它只满足一个早上热量、盐糖和水分的需求。

伍六一接过来,甘小宁接过来,许三多接过来。

一件件带发烟装置的装具背心被穿上,一个个沉重的野战背包背到了士兵的肩上。

伍六一几个将一身装束紧当,甘小宁看着手上那袋口粮抱怨:“我现在就饿了,我们都是空腹来的呀。”

伍六一:“那就吃吧,如果你够想得开。”

甘小宁的架势是真要吃,许三多抢过来塞回他的背包里,甘小宁只好苦笑。

马小帅挤进三个人的圈里,看着他们乐:“老七连的家伙们,联合行动?”

伍六一:“还用说?”

甘小宁:“不抛弃,不放弃。”

许三多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看见人圈外的一个人:“成才!”

成才站住,瘦削而深沉,看着他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伸出一只手。

许三多冲动地和他拥抱,成才伸手和他抱在一起。

许三多:“我们联合行动,行吗?”

成才看那几个,那几个反应可称冷淡。

成才朝着他们笑笑,也没有说是说否。他又看了眼许三多,他点点头,走向武器载车。

士兵们正在这里选择自己擅用的武器,成才第一眼盯上一支狙击步枪,他伸出手触摸。

发枪的兵忍不住了,“你也选这个?长行军带狙击枪不方便”

成才亲昵地将脸颊在枪面上贴了一贴,问,“小哥,谁还选了?”

“刚选了,走了”

成才晃荡一圈没有看见背狙击枪的,心中微弱的冀望熄灭,许三多朝他招手,“成才,这里,这个车”

成才三下五除二跳上去,姿势格外利落干脆,看得出来,即使在草原上,他也没有落下士兵的基本功。

许三多很是情切,热络地说,“成才,你坐我旁边吧!”

成才靠过去。

车厢里昏暗异常,车在不平的路面上摇晃,车帘拉得很紧,到了外边看不见里边,里边也看不见外边的程度。

一辆车里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七连的几个总算都在一辆车上。

扶着枪,坐着,大家都没有说话。

许三多、甘小宁、马小帅都是突击步枪,伍六一机枪,成才狙击步枪。

许三多最先说话,他很兴奋,“我们很久没有聚得这么齐了”

成才点头,“确实,好久不见,只是可惜少了几个人”

成才此话一出,那几个冷淡不理会成才的人一下子怒视成才。

七连没了,他们对亏欠了七连的人反而更加难以释怀——虽然那并不叫亏欠。

许三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邀请成才,“成才,你和我们一起吧!”

成才:“什么?”

许三多:“你和我们一起行动”

成才看众人,紧闭着唇,许三多倒像这几个人的主事人,“行!我会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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