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局比想象中安静,没有人起哄着要唱歌跳舞,也没有人提议说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折手指游戏,甚至连劝酒的人也没有。

十来个人零零散散的坐着,话题从某个老同学的近况滑到大家的感情,偶尔插上一两句不是很好笑的笑话。

包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头顶那盏主灯一开始就没开,只有墙上一圈暖黄色的灯带还亮着。

听着他们聊天,温柠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格外平淡,只是把一种生活重重复复地过。

几个人走来走去,互相搭话,温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挤到了薄言对面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矮桌,桌上横七八竖摆着酒瓶,果盘,还有东倒西歪的杯子。

温柠觉得没什么可聊的,就一直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捏着酒杯,隔一会就抿一口她说不上来什么味道的酒。

她偶尔也透过玻璃杯看一眼对面坐着的人,这人也真是无趣,一整场局都没说几句话,只是偶尔和旁边的司砚舟聊几句市场走向。

他和温柠的单独对话,也停留在那句“温师妹”上,同级的叫什么师妹,这不是硬给自己抬咖么?

酒局到后半夜的时候她真的有点困了,酒精和暖调的灯光混合在一起,比任何的催眠药都好使,她的脑袋一点点往下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两条腿盘着坐在地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一只手还握着酒杯,杯底斜斜的搁在桌面。

她的脑袋总从拳头上滑下去,一点一点的,眼皮阖上了又猛地睁开,睁开没两秒又开始往下掉。

温柠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一桌人还没散,于是她努力把眼睛瞪大,瞪得圆圆的,睫毛扑朔两下,咬了一口下唇保持清醒。

明天还要上班,她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可是要提前说走吗?是不是不太好?温柠咂了咂嘴,盯着杯子里那点没喝完的酒发呆,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在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桌上的杯盘狼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想起高中的时候,温柠偶尔会在课堂犯困,迷迷糊糊的样子和现在真是一点没变。

那时候一下课,薄言总会借口热,把自己的外套脱掉让她垫着,她会嘟囔两句然后睡的不省人事。

“你笑什么?”司砚舟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压着声音问。

“没什么,是不是有点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快三点的时候终于有人说散了,徐依依摇醒在沙发上睡着的于清和,迷迷糊糊地找手机找外套,有人拿着手机喊着“叫代驾了没有?”

温柠是被秦筱摇醒的,她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贴着她耳边喊:“柠柠!我要回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这么大的音量需要贴着耳朵喊嘛?温柠魂都快被吓掉了,猛的睁开眼,手垂下来的时候酒杯坠落在地,几滴酒液滴在地毯上。

腿盘太久麻了,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沙发扶手,龇牙咧嘴地跺了跺脚,等那股麻劲儿过去。

抬头的时候发现薄言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这是在笑我的意思吗?温柠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因为没怎么说话,所以她今天喝的酒多了些,虽然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但意识多多少少有点模糊。

大家都陆陆续续往外走,司砚舟在薄言耳边说了句什么也出去了,包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走?”薄言走过去拿起她的外套搭在臂弯,轻声问。

“我打车了。”温柠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着正在为您全力寻找司机。

两个人一起走了下去,温柠在前面,薄言跟在后面,隔着一两米的距离。

夜风有点凉,温柠想裹外套才想起来外套在他手里,她转头刚要说话,两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胛,薄薄的外衫搭在了她的肩头。

“凌晨车难打,我叫了代驾,”他的声音比在包间里的时候低了一些,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带着一点沙哑,“顺路送你。”

温柠下意识想回绝,但明天还要上班,车也确实难打,她点了点头,轻声,“嗯,那谢谢了。”

薄言很自然的又接过她手里的包,指了指那辆白色的保时捷,“代驾到了,过去吧。”

代驾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车里的音响放着很轻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丝绒一样铺满整个空间。

温柠靠在车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脸。

薄言看了她一眼,把出风口的扇叶往上拨了拨,“采访那天,怎么躲我?跑这么快,我招呼都来不及打。”

温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明明当时他还呛她呢!现在怎么这么礼貌了,难不成是在立成熟稳重的人设?

温柠自己做了营销,十分肯定立人设就是拔高自己在别人心里魅力的最好方式,所以她现在才会忍不住想看他。

“没躲,就是有点急事。”温柠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夜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把她的发丝吹的微微扬起。

有一两缕发丝吹到了薄言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拨开。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温柠推开车门,朝他点了点头,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等一下,你的包。”

薄言把包递过去,温柠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指尖在包的提手上碰了一下,她微凉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微热的指腹又很快松开,“谢谢啊,我先上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车子掉头的时候,薄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后面有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

宿醉后是最难受的,温柠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头疼的快要裂开。

出门的时候她随手拿起挂在衣杆上的外套,突然想起昨晚薄言给她披外套的画面,她不自觉捏紧手指又松开。

“送人就好好送人啊,干嘛做这么暧昧的举动?英国待久了就会自动变成绅士吗?”温柠自言自语抱怨了一句。

今天醒的有点晚,坐地铁是赶不上了,她破天荒打了个车,终于赶在早打卡五分钟前到。

她刚坐下来,同事就跟她抱怨,“柠柠我跟你说,太过分了,那天崔晓欣拍到凌晨四点的落水戏今天放出来,被一剪“梅”了!”

旁边一个人插嘴说,“没办法,不红就任人宰割呗,一个配角也不重要。”

温柠:“胡说,我们晓欣明明是女主!”

“大男主剧里面的女主跟配角有什么区别吗?”

温柠内心OS:“无力反驳,总之,请归还我们本就不多的戏份!一个视频剪辑的画面都凑不出来!”

正筛选海报呢,部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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