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诶？”
白衣修士看了眼他吐出的东西，回头再看一眼泔水桶，顿时明白了：“我知道了，是那厮的同伙方才偷走了我桶里的东西，暗地给你下到了茶水里！”
茶摊店家正着急呢，听他们这么说，也激动起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的茶都是新鲜泡出来的，绝不可能吃坏人呐！真是造孽！”
将粘液都吐出来后，鹅蛋脸弟子不住眨眼，缓和眼中的红色残影。
他扶着桌坐下，等到身子和眼睛慢慢舒服了，他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理智回归后，他也觉得自己理亏，虚弱地向二人拱手：“抱歉，方才是我冒犯了。”
知道裴巳雪失去了记忆，一气之下就把他归到了希少云一伙，的确草率了。
“好说。”
都是熟人，犯不着大惊小怪。
“听说有人在这儿比试，我们便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竟是你小子。”宋莲衣摇着扇子落座，一边打量弟子道：“刚入门就来与人切磋，胆子变大了嘛。”
鹅蛋脸弟子抬眉：“什么刚入门，我都入门半个月，如今已经是筑基期了。”
“奥——”宋莲衣上扬着音调，点点头，又打量他一眼：“你还挺想得开。”
“什么？”鹅蛋脸弟子茫然道。
宋莲衣收了折扇，单眯着一只眼，对着他的头和脚比划道：“筑基期后身形样貌就定格了，你才十几岁，人都没长高呢就这么定了，不是想得开是什么。”
鹅蛋脸弟子：“......”
心中之痛被人这么毫无准备地揭了出来，他瞪了宋莲衣半晌，末了泄了口气，委屈道：“......我没想到这层。”
宋莲衣风轻云淡道：“正常。修真界普遍都想证明自己的天赋与努力，迈入筑基期的年纪越小，越能证明你的天赋——你被他们骗了，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鹅蛋脸弟子涨红了脸，做最后的挣扎：“即便我想晚些筑基，我天赋能力非要拉着我进境，不升也不行，能怎么办。”
“傻呀，先压着，等长到差不多满意之后，再一举从练气突破金丹不就成了。”宋莲衣轻松道。
鹅蛋脸弟子：“......操。”
说得这么容易，真是被装到了。
宋莲衣也知这番话太过杀人诛心，还是安慰了他一句：“你如今这样也挺好的，嫩得很，总比你家老头六十几才得了机缘入门修炼，即便如今元婴期有千年寿元，却一直都只能是个老头要强。”
鹅蛋脸弟子：“......”
鹅蛋脸弟子意味深长地一笑，回击道：“你太顺了，所以孤寂，我懂。”
宋莲衣：“？”
闲话不多说。
吃了一亏，不讨回来不算人。
鹅蛋脸弟子向宋莲衣求助道：“能不能帮我联系下我师父，我房里还有颗丹药，能助我恢复灵力，我今日必让姓希的付出代价。”
宋莲衣：“滚滚。”
鹅蛋脸弟子当即皱眉：“滚就滚，怎么还说叠词，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忒恶心。”
宋莲衣：“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圆滚滚站在裴巳雪肩上，冲弟子翻了个白眼。
宋莲衣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鹅蛋脸弟子：“胡光光。”
宋莲衣：“......”
裴巳雪：“......”
宋莲衣更好奇了：“谁给你起的？”
胡光光道：“自然是我师父，他说我气运好，每回他和其他宗主打牌的时候，让我坐在他身后，十次有八次能胡。”
“还有我五师兄，就上回你们见过的，他叫童花顺，我四师兄叫青一色，三师姐叫龙七对，二师兄叫宝碰，大师姐叫明四归。”
裴巳雪好奇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宋莲衣扶额：“有空再教你吧。”
宋莲衣招呼胡光光起身，背对裴巳雪，大掌握上他的肩头，灵力也随之注入他体内：“我看你也别求助了，既然气运好，只管上台便是。”
胡光光感觉到灵力修复了体内的伤，甚至他还多借了自己许多。
从未感受到如此充盈到满溢的灵府，胡光光瞬间充满了力量：“好！”
宋莲衣收手摇扇，微笑着目送他直奔目标。
“他做什么去？”裴巳雪问道。
宋莲衣言简意赅道：“切磋。”
说罢，他将扇一折，双手一翻，折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红色的纸。
他用灵力将红纸裁剪成裴巳雪的轮廓，小小的人物就在掌心舞动起来。
“看我给你耍个剑招。”
宋莲衣控制着小人舞剑，一招一式，一板一眼。
裴巳雪的注意被吸引到他手上，圆滚滚也拍打着翅膀叽喳欢呼。
茶摊店主见了，也不由露出微笑：“年轻人，就是浪漫。”
小小一方天地充满欢声笑语。
裴巳雪不知宋莲衣哪儿来这么多有趣玩意儿，忽而心生感叹道：“你应该活得很快乐，何必跑来与我们作对。”
宋莲衣莞尔道：“我哪儿有作对，我只是想让你也高兴。”
裴巳雪抬眸看他，又很快垂了下去。
在这简单寻常的动作里，有一丝温柔从平静的湖面漂浮过。
他伸手拨弄舞动的小人，浓密的睫毛遮住眼眸，只有嘴角上扬着。
·
另一边。
胡光光气势汹汹截住了正欲离开的希少云三人。
“站住！我们再比一场！”
希少云自是不会答应：“胜负已分，还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敢耍阴招，不敢堂堂正正比试。”胡光光声音响亮，先前见证了所有的路人们自发将希少云的路拦住。
但脱口而出的指责却变成了另一幅语气：“他怎么不敢，技不如人就不要大声嚷嚷，再比一场又如何！”
谁在说话？
希少云扭头找了一眼。
原本发声的路人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回事，这些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明明自己并不是这么想的啊。
“我我没想这么说啊，我想骂他来着......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路人茫然地抬头看天。
希少云无视了他的话。
他感受到，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在鼓励自己前进。
前面一局自己是靠才智险胜，这一次毫无准备，难道说自己也能逢凶化吉？
他莫名生出了许多底气。
“好，那便再来一局。”
胡光光率先踏风站上了擂台，等希少云慢慢爬上去后，底下已是人头攒动。
霓若和陈辨紧张地盯着希少云。
“少云兄这回是又想到什么计策了吗？”陈辨问道。
“不知道，但少云哥哥肯定有办法。”霓若双手交握，眼中满是星星。
希少云握着神剑，向胡光光拱手：“请。”
话音刚落，对面身形骤然变换。
希少云的视野里顿时失去了目标，尚未眨眼之际，一只拳头从侧面闪现，猛地砸在他面骨上，又狠又戾！
希少云两眼一黑，整个人如石子般轻飘飘飞了出去，半个身子越出擂台，血糊了一嘴。
“少云哥哥！”
“少云兄！”
霓若和陈辨惊了一跳，慌忙跑上前伸长了手托住他。
茶摊里，裴巳雪突然一怔，注意力从舞剑小人上抽离，望向擂台：“不好。”
他“唰”地起身，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拽住。
“做什么去？”
“希少云出事了。”
裴巳雪回头看向宋莲衣，却见后者不急不慢地转了个方向，屁股不曾离开长凳。
对方手腕一翻，通体漆黑的不染再次出现，慢悠悠晃着，懒洋洋说着：“擂台切磋能出什么事。”
裴巳雪不顾他的拖延，硬是要走，宋莲衣只好起身：“别急别急，一块儿走。”
裴巳雪甩不开他的手，只得拽着他紧赶慢赶来到擂台前。
维护秩序的修士敲了声锣，高声警示霓若和陈辨：“比试期间，禁止场外援助，撑不住可以认输！”
宋莲衣闻言一笑，对裴巳雪道：“你看，对面说了不让帮忙。”
裴巳雪恍然明白了。
“你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用那些唬人的把戏和这只肥鸟。”
他盯向宋莲衣的双眸里，一片霜寒在温暖的湖面上凝结，冷意针扎似的刺痛。
圆滚滚被寒意吓到，扑扇着飞回宋莲衣怀里。
宋莲衣笑笑，无辜摊手道：“又不是我让他上台的。”
裴巳雪沉默不语，面色恢复以往的冰冷，蹙眉望向台上。
就见胡光光伸手将希少云拽回了台面，硬气道：“这一拳是还你的，若是不认输，下一拳是死是活，我可不敢保证。”
希少云吐了口血沫，手颤巍巍地抓上胡光光的手：“先......放开，我们再比......”
胡光光属实有些意外：“你小子倒还是块硬骨头，也算有那么点可取之处。”
他松了希少云的衣领，退后五步，给他起身的时间。
希少云仰面躺地，咬牙翻了个身，双膝支撑地面，腾出了一只手摸向怀中。
片刻后，他摸出那枚金丹，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宋莲衣摇扇的手一顿，惊叹道：“他是疯了么？”
维护秩序的修士见状，发出通告指令：“比试期间，除丹修之外，其余修者不得服用丹药借用外力！你一而再再而三作弊，已被太微擂台除名，往后再不可借用此地！”
台上跪着的人突然笑了起来：“......不用往后，今日——便是最后一次！”
随着希少云猛地抬起头，他双眼爆发出赤金色的光，周身的灵力变得庞然又浑浊。
“这是什么？！”胡光光离他最近，在其他人还在辨认希少云眼中的光和灵力时，他已然看见希少云骤然充盈的四肢。
如气球般膨胀的身躯将单薄的布衣都撑裂，浑身的血管如蛇般蜿蜒凸起。
发丝像蚯蚓般活了起来，在空中四散挥舞。
一股暴涨的妖气以及怨念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蔓延，路人们惊得四散而逃，凡是有武器傍身的修士，自发围成一堵人墙，将擂台和群众隔离开。
“我已上报宗门，大伙儿务必控制住他！莫要让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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