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电影
纪迟序把他带到一个浴室门口，说：“你去清洗吧。”
曲蔚全程都是懵的，他走进了浴室里，连门都忘记了关，还是纪迟序为他关的门。
他站在镜子面前，失神地站了几分钟，纪迟序带他来这儿，应该只是清洗红酒渍吧？
应该的吧。
他伸手到后背，扯开蝴蝶结系带，脱下身上脏掉了的裙子，接着又去脱高跟鞋、丝袜，刚脱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吓得他浑身一抖。
“你的裙子给你放在门口了。”纪迟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半天，他才回复：“噢……好。”
外面没了声音，他走到门边去，用浴巾裹住自己，打开了一条门缝，把裙子拿了进来，随后迅速关门反锁。
他摘掉了假发，打开淋浴器，站在喷头下冲洗身体，纪迟序这个房子应该是不常住的，浴室里的沐浴露洗发水都没怎么用过。
他洗得很慢，心想：如果是电影里这个时候，男女主肯定是要发生点什么的，可他和纪迟序，不算男女主啊！
那是……双男主！
卧槽!
他洗了快四十分钟，浴室里氧气不足，他严重缺氧，不得已只能出去。
他换上了自己原本的裙子，吹干头发，戴好假发，打开了门。
门口放着一双拖鞋，之前没有，是纪迟序新送来的。
也许是想到穿高跟鞋太累，就给他准备了这样一双拖鞋。
他穿上毛拖，看到纪迟序没有在卧室里，他回头拿起那件染了红酒的裙子，走到洗手台边，把裙子上的酒渍清洗干净，然后晾到了外面的阳台上，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楼下亮着灯，纪迟序似乎在楼下。
他在下楼梯的途中，看到窗外下起了雨，露出吃惊不已的表情。
what？
下雨了？
这TM不是电影情节吗？
故意让他回不去？
他心里越来越慌，怎么办？他今晚真的要被迫留宿在这里了？
“你洗好了。”纪迟序的声音骤然把他拉回现实。
他看到纪迟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而他换了一套家居服，头发半干，脚上穿着拖鞋，看样子是洗过澡了。
靠！！！
他洗什么澡啊？
他又没被泼红酒！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人家都洗好澡了，肯定是不可能再送自己回去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死脑筋快想啊，到底该怎么办？
最后这几级台阶，他走得恍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纪迟序说：“外面下雨了，今晚就在这儿住吧，明早我送你回去。”
连台词都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
他恍惚地下楼，最后一级台阶险些踩空，是纪迟序及时赶来了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腰。
他跌入了纪迟序的怀里，后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耳畔是对方温热的胸膛，沐浴露的香味儿在空气里交缠，他惊愕地睁大双眼，看着头顶那张俊脸，听到对方关切地说：“becareful。”
这剧情……也太像电影了吧！
下一秒，纪迟序是不是就要低头吻下来了？
NO！！！！！！！！！！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动，彼此的眼神在无声地碰撞，曲蔚那双琥珀色的小鹿眼经历了好几轮大戏，幻想了各种拒绝纪迟序的戏码。
但最后，纪迟序并没有吻下来。
他放开了自己，问：“要喝水吗？”
“嗯嗯嗯嗯！”曲蔚慌不择以地点头。
纪迟序拿出了他包里的保温杯，走去厨房接了一杯热水，端出来给他。
“谢谢！”
曲蔚接过杯子，低着头喝水，转身面向了窗外，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面容愁苦，自己明天还能完整地回去吗？
纪迟序知道自己是男生后，会把他大卸八块的吧。
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纪迟序朝着窗边的人看了过去，那一抹柔美的影子立在窗前，浅黄的裙子不长不短，刚好垂在膝盖，整个人像一块奶油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香甜可口。
之前总是看“她”穿高跟鞋，原来脱了鞋子的“她”，竟然也有这么高，尤其是那双腿，很长，又细，嫩得像新冒出的竹笋。
而那两条美腿，这时候在发颤。
似被风吹拂得簌簌轻颤。
可是，屋子里并没有风。
曲蔚不是冷的，是吓的。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只有纪迟序不举这么一个可能，他今晚才能幸免于难。
“要看电视吗？”
身后传来纪迟序的询问，他讶异地回头，愣了愣，说：“好啊。”
纪迟序走到了茶几边，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曲蔚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听到纪迟序问：“要看什么？”
看什么？看什么？
他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出了一个电影，问：“能看电影吗？”
“嗯，想看什么？”
“可以我来搜吗？”
纪迟序把遥控器递给了他，接着就上楼去了。
曲蔚趁他上楼这段时间，按动遥控器，搜出了《Callmebyyourname》那部电影，点击了播放。
他脑子乱糟糟的，心想纪迟序是个直男，等会儿看了同性恋电影，肯定就会没有心情做其他事了。
很快，纪迟序就下了楼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放在了他的旁边：“冷的话就盖上。”
纪迟序把杯子拿回了厨房，等再出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人，被毛毯裹得就只剩下一张小脸。
“…………”
有……那么冷吗？
他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后背靠在了抱枕上，长腿交叠了起来，平视着前方75英寸的电视机。
曲蔚两条腿盘在了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阻断了纪迟序任何可以窥探的目光。
他余光偷偷去瞥纪迟序，很显然，纪迟序没有看过这部电影，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电影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那是故事的主角之一，就是他今天见过的演员，在电影里他饰演的是一个17岁意大利男孩。
皮肤嫩得掐水，一头茂密的卷发，眼睛是墨绿色的，如宝石一般耀眼，穿了件短袖短裤，洋溢着青春与活力。
“好帅啊！”
他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欧美这边的帅哥，全部都是这种眼睛深邃，皮肤白皙，鲜艳的瞳孔，面部线条分明，散发着一种精致的美。
“你喜欢这种长相？”纪迟序问。
“喜欢啊。欧美大帅哥谁不喜欢呐？”
曲蔚就幻想过，自己要是长这样就好了。
不知道可以迷死多少女孩。
旁边的纪迟序没接话。
他不是混血儿，是纯正的亚裔。
但经常被人误认为是混血。
因为他是冷白皮，眼窝深邃，个子也高挑，精通各国语言，尤其是他烫卷发那段时间，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
每次他都要解释：“IamChinese。”
看了二十分钟，纪迟序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电影画面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两个男生。
没有女主角。
当看到主角之一邀请另外一个主角去游泳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叫……叫《callmebyyourname》。”
请呼唤我你的名字。
曲蔚说完后，看到纪迟序拿出了手机，貌似是在搜索。
他内心忐忑，观察着纪迟序的表情，见他原本轻松的面容，在搜出来“同性”二字后，眉心皱了皱。
他心里惶恐，纪迟序不会生气吧？不会把电影换掉吧？
但他等了一会儿，只是看到纪迟序放下了手机，视线又重新回到了电视机上，什么都没说。
“daddy，你……不喜欢看么？”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纪迟序靠在沙发上，眸光落在电影里，但心思却已飘远，他不答反问:“你喜欢？”
“嗯嗯嗯，我喜欢。”
作为女生的性别，喜欢看这种电影也是正常的。
纪迟序没有怀疑他。
也没有展露出生气。
其实电影内容他并没有认真看，大概故事讲的是住在意大利的17岁男孩，遇见了来家里借住的24岁美国学者，两人互相吸引并展开了一场热恋，故事的背景发生在19世纪80年代，那时候同性还是禁忌。
电影里的主角男孩，在看到男人跟别的女生跳舞时，眼神里流露出的羡慕、渴望、蠢蠢欲动又怯弱不敢，就这个眼神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原来，这是一场赤.裸的暗恋。
他扭头看到纪迟序竟然闭上眼睛睡了。
？
睡了？
纪迟序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臂，刘海散开，长睫覆下，面容宁静柔和，看起来是真睡了。
好吧，对于一个直男来说，看这种电影是有点受折磨。
电影声音有点大，他想把声音调小一点，免得影响纪迟序睡觉。
他看到遥控器被纪迟序放在了右手边的沙发上，而自己坐在他的左边。他慢慢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往前伸去，越过纪迟序，去拿他身侧的那个遥控器。
他做贼似的，敛气屏声，手指抓到了遥控器，就在这时，纪迟序的眼睛突然睁开，如刺骨的冷刃，吓了他一跳。
他手臂塌了下去，压在了纪迟序腿上。
“嘶……”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在昏暗的夜里，像是暧昧的喘。
曲蔚很明白对方发出这声声音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手肘此刻刚好压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同样是男生，他几乎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了。
他惊愕地抬眸，对上了纪迟序的眼神，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眼睛此时烫得灼人，吓得他立刻大退开。
“sorry！sorry！sorry！”
他不知道连说了多少句sorry，面前的纪迟序始终没有出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垂下的余光看到，对方被他碰到的部位有了明显的起伏。
“！！！！！”
他耳根刷地通红，双眸瞪得圆圆的，这下是真尬住了。
然后，他看到纪迟序拿起了一个抱枕，盖在了腿上，挡住了他窥探的视线。
空气好像冻结了。
纪迟序没有看他，眼睛平视着前方，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也扭过了头，去看大屏幕上的电影，而这时，正是故事的转折点，主角向那个大他七岁的男人，吐露心声了。
但男人并没有回应他。
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骑车回家，在溪水里洗澡，在草地上躺下，享受田野的风和阳光。
他们在草地上对视，男人把手指伸入了男孩的口中。
然后，他们接吻了。
曲蔚看到两个男生接吻的画面，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两个男生接吻，而且镜头一点都没有虚化，他甚至看见了他们伸舌头。
他咽了咽唾沫，突然感觉空气里好热。
粘稠得令人窒息。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一部同性恋电影跟纪迟序看？
现在尴尬的人不是纪迟序，反倒是自己。
他敞开了身上的毯子，急促地呼吸着，很想打开窗户透点风进来。
他余光瞥见纪迟序也在看屏幕，半天都没有移开视线。
这样诡异的气氛大概持续了七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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