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其实入睡前，宋少云就听到了Joseph说的要给他礼物。

他由衷惭愧，因为他并没有把给Joseph的礼物带出来，在圣诞节当天交给他，可是，他不仅穿上了Joseph送他的、由母亲制作的珍贵毛衣，还即将再次收到礼物。

不仅如此，他本可以挣扎着清醒过来，向Joseph道谢并表达自己得到的礼物已经很多，不用再送，却因为Joseph那个柔柔慢慢的声音，带着让人感到安全的魔力，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能Joseph自己没有发现，虽然性格没有随之变化，但他讲英文时，和讲中文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讲英文时，因为他讲的是只要使用英语，无论谁都听得懂的标准南英式英语（SSBE），非常清晰、清脆，同时也有种效率感，和他沟通会显得比较正式，难以放松。

但是讲中文的时候，他就像个有口音的英国人那样，会奇妙地显得随和很多，压迫感也随之减轻。

当然，在Joseph以极大的学习热情有意识地频繁使用中文和宋少云沟通后，两种情况之间的差别有在减小，或者说两种情况在互相靠拢。

有时Joseph会用他沟通起来非常高效的英音来唱慢悠悠、黏糊糊、耗时费力与高效不沾边的摇篮曲，有时又用听起来一点口音都没有的中文来和宋少云安排接下来的计划，就像现在这样，听起来条理分明，下一秒就可以打包送去给中国人当导游。

“我要带你去一间二楼有壁炉的旧农舍，门口就是湖，旁边花园里种着冷杉，树上挂着连串的灯饰，现在，枝杈和灯串上面应该都是雪了。附近山上的教堂里，十二点的弥撒结束后，树上所有的灯都会亮起来，我们就在湖边滑雪，看月亮。”

两人对话声音非常轻，因为宋少云醒来时才凌晨两点。

Joseph则是根本没睡在等他。

他们抓住圣诞的尾巴，第二次从人群里奔逃。

听到在湖边滑雪时，宋少云还难以想象那个场景，来到小屋才发现真的有雪，水位降低的时候，湖滨形成了一条厚厚的雪道，月光洒在上面，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夜晚滑雪，名副其实的“MoonlightCrossCountrySkiing”。

宋少云不会滑雪，他想让Joseph自己去滑，这个圣诞，Joseph给他的礼物已经太多。

但Joseph并不如他预想里那样，对他的事容易感到麻烦，无论是讲英文的Joseph还是讲中文的Joseph，都很耐心，说得最多的是“别怕”“抬头”，还十分熟练地带他避开了被雪遮起来的冰面，一次都没让他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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