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愿醒抱着臂眯眼打量他,心说三十的人告白还挺纯情,那话说完段青深耳廓就红了,当然,说是风吹的冻的也行。

接着,梁愿醒挪了一步,站到他旁边,跟他肩膀挨着肩膀:“你这话怎么昨晚不在床上说?”

“……”段青深耳朵全红了,但镇定,“因、因为昨晚说的话,就……显得目的性太强。”

“嗯?”梁愿醒起先不解。

片刻后,他明白了。

“我靠。”梁愿醒换了个眼神。

于是段青深反客为主,边拍一张看效果,边说:“想想看呢,醒醒,万一我昨晚床上说这话,我们俩能动动手就完事儿了?”

他想象了一下,应该不成。梁愿醒多少有点常识,道具不足的条件下强行做事风险很高,而且目前从观感上来看,风险承担者大约会是自己。

那还是挺惨的,如果昨晚真的在那种情境下告白,自己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英勇就义,毕竟氛围到了不做一下实在可惜。欸不不,想到哪里去了,梁愿醒侧移一步,离他远一点,偏过脸。

段青深又拍一张,拍的是雪山顶。

“你躲什么。”段青深说,“躲那一步有用吗?”

“你闭嘴吧。”

段青深就笑笑:“过来。”

他站回来,以为段青深要给他看相机画面,脸也凑了过去。没承想这人手掌扶着他脸,靠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他是很快地贴一下就分开的那种亲,像偷亲,然后看着他眼睛:“对不起啊,早该说的。”

“早你也没这个胆子。”梁愿醒去看相机屏幕,说,“要再买个三脚架了。”

原本一人一个脚架来着,梁愿醒那个揍人揍坏了。

后面的时间是每当光线变化,就拍一次。因为大部分景物都静止着,多拍几张同机位上的照片,后期处理起来可操作性比较高。

梁愿醒没有三脚架,就抱着相机在周围拍一拍。

从这里望向铁路那边的雪原,那边在夏天沃野千里,草原一直蔓延到地平线。附近有住家,都是平房,房顶有积雪,有几户把外墙刷成糖果色。

大路两边的树早就掉秃了枝桠,梁愿醒找了个不错的

前景,恰好两根枯枝弯下的弧度搭出了一个边框。

梁愿醒顺着大路往公交站方向走了一会儿,大路上的雪被扫到两侧堆起来,雪堆里掺着树枝和泥,偶尔有车驶过。转过头,视野没有遮拦地直接看见雪山,没有被雪覆盖的灰色山岩,远方雪上有一颗黑灰色的小点儿,看不出是驴还是羊。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领子,吸进肺叶的空气太冷,于是在这荒野,他开始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

那啃着雪下枯草的,不知是羊还是驴的动物也看向了他。正如梁愿醒分辨不出它的物种,它大约也不知道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梁愿醒究竟是什么。

他在路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深哥。”

“跑哪儿去了?”

“没跑远。”梁愿醒说,“我在……”

他说一半停下了,段青深也没追问,两个人在通话里沉默着。

其实是梁愿醒一个人沉默,段青深在等他。

“我在……路边。”梁愿醒脖子上挂着相机,举着手机,看着雪原,“这里好大啊。”

“嗯。”段青深说。

“好了,我现在回你那边去。”梁愿醒笑起来,“等我一会儿。”

“好。”

电话挂断后,梁愿醒把相机从脖子取下来,肩带缠在手臂上,缠紧,然后录像——

他转身开始奔跑。举着相机奔跑,风声和跑步的喘息声混在一起,相机即便自身有防抖却也招架不住梁愿醒这样,这徕卡的CMOS里边要是有个小人,隔夜饭能被颠吐出来。

录下来的画面里是颠簸抖动到有拖影的树干、雪、电线杆,村庄的房子、铁网院子、院子里吃干草的牲畜。

梁愿醒还在奔跑,吸进来的空气冰凉的,嘴巴喷着白雾。

和坐在车里拍平稳的移动景色不同,奔跑视角下的视频有一种疯癫的生命力。好冷,喘进来的空气好冰,但是莫名的很开心。

“你……”段青深诧然,“你跑什么?又不急。”

梁愿醒手掌撑在膝盖,相机斜背在肩上,低着头:“我、我拍……哎?”

段青深走过来掰着他肩膀,迫使他直立:“剧烈运动后不要让头低于胸腔。”

“哦……”梁愿醒喘着看着他,“我拍了

一段视频,跑着的视频,就……

他比划了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比划,凌空挥了挥手,然后笑了。

“晚上给我看。段青深说。

“好!

傍晚五点三十分驶来的是K字头墨绿色列车,这是第五张照片,雪原列车。

继续坐公交车回去酒店,晚间终于等来修车店的电话,段青深朝洗完澡出来的梁愿醒递过去矿泉水,说:“明天上午去取车。

“修好了?

“嗯。

“我问图,图修好了?梁愿醒边喝边指了下屏幕。

“差不多了。段青深回头看了眼,“你觉得呢?

梁愿醒走近,弯腰,拎着水瓶认真看了一会儿:“我看看直方图。

段青深把图调回去,点开。

“阴影要不要再提一点,感觉细节不太够?梁愿醒蹙眉,“还是说你不喜欢让暗部变灰?

“……不太喜欢。

“嚯。

“有啊。

段青深去洗澡,电脑就直接给梁愿醒用。他把那段视频导进去……真晃啊,自己看着都眼晕,眉头紧锁。

管他的,就要发。梁愿醒坚强地开始剪辑,他总共跑了有六分钟,要去掉一些实在太过颠簸的部分,不能真的当无良博主,下午把人馋哭,晚上再把人晕吐。

挑了《匈牙利圆舞曲》作配乐。

所以段青深洗完出来的时候真诚询问:“你在看猫和老鼠?

梁愿醒回头无语地看着他,“我在做视频。

“哦……段青深点头,“这个歌听起来就能联想到那个把短腿跑成风火轮的耗子。

“人家叫Jerry。梁愿醒平静地看着他,“过来,帮我想个文案。

段青深放下毛巾走过来,弯下腰,梁愿醒把视频又给他放了一遍。

段青深评价:“这是青山醒出品的平衡感训练网课?

“……梁愿醒张了两回嘴,不知道怎么回击,一口浊气憋在胸口,“让你点评了吗?

没让。但已经点评了。

段青深悻悻挠了挠头发,手搁在椅背上,问:“自由飞奔的少年

?”

“你再土点儿。”

“阿卡姆的救赎?”

“你去吹头发吧。”

“好嘞。”

坦白讲这段奔跑的视频梁愿醒自己很喜欢大冷天的大路上就他一个人。这视频说到底没有意义它不具备摄影美学该有的美感也没有任何拍摄技巧不传达一丁点个人情绪。就是随心所欲。

最后文案写了一句话:阿兹卡班不养闲人醒醒isfree!

发了。

睡前两个人盘算了一下目前的照片。第一张是大雪公路第二张梁愿醒拍的穿过车窗看向铁网拦住的卡拉麦里山保护区第三张雪地废弃轮胎第四张保护站清雪车推出去的一条路第五张雪原列车。

目前大体上都是统一的主题。拍路不是件容易的事公路土路铁路视角要么贴地要么腾空拍不出什么新奇的东西远景近景没什么能挑的

但道路有着实质的“走出去”的感觉。

最近梁愿醒睡得很好。第二天中午姨妈特意在国内中午12点多打电话过来问他的近况。

他在修车店门口接电话段青深在里面看账单付费跟修车工说话。尾灯全碎了这会儿配不到原厂的就用了修车店搞来的灯后备箱什么的也都尽量做了修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