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正午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褪去了盛夏的灼热,只剩暖融融的光晕铺遍整座校园。道旁的梧桐叶被晒得透亮,风一吹,簌簌落了满地碎金,踩着落叶往前走,能听见细碎又治愈的轻响。
顾聿珩牵着硕辞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融,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从楼梯口官宣那句“谈恋爱,没必要藏”开始,他就彻底卸下了所有克制。不再避讳旁人目光,不再小心翼翼遮掩,坦荡又温柔地牵着自己的少年,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
硕辞的手被他牢牢攥着,指尖时不时被他轻轻摩挲、缱绻揉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一路烫到心底,让他走路时脚步都轻轻发飘,眼底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刚刚那个落在唇角的吻还残留着余温,轻柔、滚烫,带着少年纯粹的爱意,反复在心底回荡。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人。
顾聿珩目视前方,眉眼清俊舒展,平日里清冷凌厉的下颌线柔和了大半,薄唇微微松弛,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哪怕只是安静走路,周身的气场也不再疏离冷漠,反倒裹着独属于热恋的缱绻暖意。
路上偶尔有擦肩而过的同班同学,瞥见两人相握的手,都会下意识顿一下脚步,眼里带着诧异,随即又了然地弯了弯眼,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笑着擦肩而过。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班里几乎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变化。
从前最克制、最疏离的年级第一,如今眼里心里,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只剩下一个硕辞。
所有的特殊、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硕辞被路过的目光看得耳尖微热,轻轻动了动指尖,小声提醒:“好多人在看。”
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羞怯。
顾聿珩闻声低头看他,目光温柔落下来,精准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脚步微顿,轻声反问:“看我们不好吗?”
“不是不好……”硕辞垂着眸,踢了踢脚边的落叶,“就是有点害羞。”
他可以接受私下里的亲密相拥、温柔亲吻,可这般光明正大、被所有人注视着牵手同行,还是会让他心底发烫,手足微僵。
顾聿珩看着他软糯害羞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肩膀相靠,距离更近一分。侧头贴近他耳畔,压低嗓音,用气音温柔哄道:“不用害羞。”
“我喜欢你,牵自己喜欢的人,光明正大,不丢人。”
低沉温柔的嗓音扫过耳廓,温热的呼吸裹着熟悉的雪松气息,熨得人心尖发麻。
硕辞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从前盛满清冷淡漠、万里冰霜的眸子,如今完完全全为他融化,盛满星光与温柔,坦荡又虔诚,装得下世间万物,唯独最偏爱他一人。
心底最后一点局促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甜蜜。
硕辞轻轻点头,不再躲闪,任由他牵着,脚步放缓,陪着他慢慢往前走。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并肩相依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贴合,密不可分。
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热闹。
正午高峰期,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饭菜香气混杂着少年少女的说笑声,鲜活又热闹。
顾聿珩习惯性将硕辞护在身侧,抬手轻轻挡开拥挤的人群,护着他穿过人流,走向家常菜窗口。
“想吃什么?”他低头问他,语气是独一份的耐心宠溺。
硕辞抬眸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轻声道:“都可以,你选就好。”
和顾聿珩在一起之后,他好像习惯性依赖上了对方。
习惯了他帮自己整理书本、习惯了他提醒自己作息、习惯了他事事周全、习惯了他把所有细碎小事都打理妥当。
顾聿珩闻言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能随便,要吃你喜欢的。”
他的小朋友,每一顿饭、每一件小事,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硕辞想了想,小声补充:“想吃糖醋藕片,还有清炒西兰花。”
“好。”顾聿珩应声,牢牢记住,抬手刷卡,熟练地点好两份饭菜,都是硕辞偏爱的清淡口味,顺带多加了一份他喜欢的小甜点。
端着餐盘转身,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
陆昭野、温知夏、季橘、梧屿四人正坐在那里招手,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明显是特意给他们留了最中间的空位。
两人并肩走过去坐下。
刚落座,陆昭野就撑着下巴,目光在两人相握又迟迟不舍松开的手上扫了一圈,戏谑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啧啧,这牵手是焊死了是吧?走到哪牵到哪。”
季橘咬着筷子笑:“属实是热恋期实锤了,一刻都分不开。”
硕辞刚放下餐盘,被两人打趣得脸颊微红,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温知夏安静地给他递过一杯温水,轻声解围:“别逗他了,快吃饭,一会午休没时间了。”
梧屿温和附和:“对啊,下午还有物理小测,别耽误时间。”
几人这才收敛了玩笑,安静低头用餐。
餐桌间瞬间只剩下细碎的咀嚼声,氛围温柔又松弛。
顾聿珩全程没怎么说话,注意力几乎都落在身边少年身上。
他记得硕辞吃饭挑食,不爱吃太油太咸的菜,细心地将自己餐盘里清淡的嫩青菜挑出来,一点点夹进硕辞碗里,又把硕辞不爱吃的姜片、葱段尽数挑走,动作自然娴熟,一气呵成。
全程行云流水,温柔细致,没有丝毫刻意。
硕辞碗里的菜永远是刚刚好的温度、刚刚好的口味,没有一点他讨厌的食材。
陆昭野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默默啃了一口排骨,低声跟温知夏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顾聿珩谈恋爱之后,直接解锁全能保姆模式,也太双标了。”
以前顾聿珩吃饭最嫌别人给他夹菜,更不会主动伺候人,高冷又挑剔,万事随心。
现在倒好,围着硕辞转,事事迁就、事事照顾,细致到极致,反差大得离谱。
温知夏淡淡看着眼前温柔的画面,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心甘情愿而已。”
深爱本就是心甘情愿的迁就,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顾聿珩全然不在意旁人的调侃,全程专注照顾着身边的少年,直到看着硕辞碗里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提前留好的小芋圆甜品推到他面前。
“吃完再吃点甜的。”
硕辞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甜的,你吃。”顾聿珩淡淡应声。
其实他从前没有偏爱与否,只是自从知道硕辞喜欢甜食之后,所有的甜,都下意识想留给他一人。
硕辞没有推辞,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吃着芋圆,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味蕾,一直甜到心底。
他吃得认真,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乖巧进食的小兽,干净又可爱。
顾聿珩侧头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缱绻,眼底盛满了无声的宠溺,连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满心满眼只剩身边人。
季橘看着两人这安静又黏糊的氛围,忍不住轻声感慨:“他俩也太安稳了,不吵不闹,温柔得让人羡慕。”
梧屿点头附和:“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安稳相守了。”
从高一初见的心动,到两年多的试探、隐忍、拉扯、别扭,熬过无数个暗自心动又失落的日夜,终于双向奔赴,尘埃落定。
世间最好的爱情,大抵莫过于此,晚点相遇,余生皆是安稳。
一顿午饭吃得温柔又惬意。
饭后几人一起收拾餐盘,并肩走出食堂。
正午的校园格外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回教室或者宿舍午休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微风拂过树梢,带来簌簌轻响。
秋日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散了正午的燥热,温柔又舒服。
“我们回教室刷题午休了,下午小测别翻车。”季橘挥挥手,和梧屿并肩朝着教学楼另一侧走去。
陆昭野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身边两人:“我跟温知夏去小卖部买瓶水,你们俩呢?”
顾聿珩低头看向身侧的硕辞,轻声询问:“想走走还是回去休息?”
硕辞轻轻晃了晃两人依旧相握的手,轻声道:“想走一会。”
难得安静的午后,不想急着回喧闹的教室,只想和他多待一会。
“行。”顾聿珩顺从应声,转头看向陆昭野两人,“你们先去,我们晚点回去。”
“收到,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陆昭野笑得促狭,带着温知夏转身离开。
路口分开,四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整条林荫道,终于只剩顾聿珩和硕辞两个人。
四下安静,风声温柔,落叶轻扬。
顾聿珩没有牵他回教学楼,反而牵着他慢慢走向操场外围的梧桐步道。
长长的步道铺满金黄落叶,踩上去松软温热,风景温柔至极。
两人并肩慢行,脚步缓慢从容,没有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静谧的氛围里满是岁月安稳。
走了一段路,硕辞轻轻开口,声音轻轻软软,被风吹得格外温柔:“顾聿珩。”
“我在。”顾聿珩立刻应声,侧头看他,目光温柔专注。
“现在这样,真好。”硕辞抬眸望着漫天飘落的梧桐叶,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不用偷偷喜欢你,不用小心翼翼躲着你,不用怕被你发现心意。”
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可以坦然接受他的偏爱,可以大大方方心动,踏踏实实相爱。
从前所有的惴惴不安、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顾聿珩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秋日的暖阳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所有清冷,只剩极致的温柔深情。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硕辞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珍视。
“委屈你了。”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浅浅的沙哑,“让你偷偷喜欢我这么久。”
他早就心动,早就偏爱,却碍于胆怯、碍于顾虑、碍于不敢捅破的窗户纸,让他的小朋友独自忐忑了那么久。
硕辞摇摇头,抬眸望他,眼底澄澈干净,盛满星光:“不委屈。”
“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值得。”
从暗恋的兵荒马乱,到双向奔赴的岁岁安然,所有等待与煎熬,皆有所得。
顾聿珩心口骤然一软,汹涌的爱意翻涌而上。
他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温柔拥住。
没有教室窗帘遮挡的隐秘,没有旁人避开的间隙,是阳光下、清风里、光明正大的拥抱,坦荡又热烈。
硕辞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满是安稳踏实。
秋风拂过,落叶纷飞,阳光温柔包裹相拥的两人。
安静了许久,顾聿珩低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开口,一字一句,郑重又虔诚:
“硕辞,以前是我太慢了。”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我都不会再错过你。
“往后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余生,全部都是你。”
承诺不盛大张扬,却字字真心,句句笃定。
硕辞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头,闷闷应声:“嗯。”
我信你,也信我们。
相拥片刻,顾聿珩才不舍得松开他,却依旧牵着他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不愿松开分毫。
“走,回教室午休。”
“下午物理小测,养足精神。”
硕辞乖乖跟着他转身,两人顺着铺满落叶的步道,慢慢往教学楼走去。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趴在桌上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陆昭野和温知夏已经回到座位,趴着小憩,季橘和梧屿也安静伏案,整个教室静谧温柔。
两人轻手轻脚回到靠窗的座位。
顾聿珩先让硕辞坐好,伸手替他拉好窗边的窗帘,挡住刺眼的阳光,给他隔绝出一片温柔阴凉的小空间。
“睡吧。”他低声道。
硕辞抬头看他:“你呢?”
“我看着你睡。”顾聿珩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纵容,“我不困。”
硕辞没有再推辞,乖乖趴在桌上。
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鼻尖萦绕着身边少年干净的雪松气息,安稳又安心。
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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