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狗咬狗
第45章第45章
【狗咬狗】
清晨的阳光缓缓地漫进落地窗洒在一早起身出来的穆洇身上。
窗外诡谲怪异的声音持续不断穆洇望着好似被蒙上一层灰暗滤镜的外面能隐约在混乱颠倒中听到几声狂热渴望的‘穆洇’。
“穆洇？”随着‘啪嗒’一声客房房门会被推开言灵温和的声音里出现了几分迟疑。
穆洇转身看向言灵师他昨晚还氤氲着水光的懵懂眼眸此刻已经变回了原本的冷淡疏离。
言灵师注视着穆洇眼底的冰霜心脏蓦地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情绪蓦地涌进身体。他脸上还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判断着穆洇现在的具体情况。
副作用这么快就消失了吗？
“学长。”穆洇回应了一句他这句称呼不再具备昨日的软糯依赖带着他惯有的冷调含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言灵师忽然产生了一种憋闷感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穆洇声音里的一丝疲惫和勉强。
穆洇现在的状况似乎并不是很好像是——
强行挣脱了某种状态。
言灵师若有所思的时候原本有些糟糕不虞的心情忽地又好转了因为视线中的穆洇蓦地顿了下对方那双似藏着冰雪的眼眸竟然停在了他的衣角。随着穆洇平淡的眼睛里忽地出现一点涟漪言灵师脑海里又冒出了昨天穆洇小心翼翼拽他衣服的画面言灵师清晰地看到穆洇白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蜷缩。
言灵师心里跳了跳所以穆洇是清楚昨天都发生了些什么的？
言灵师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穆洇抿了抿唇后
“你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言灵师笑着搭话。
他这个询问并没有让穆洇重新把目光移给他。
“没有副作用并没有消散我只是强迫自己暂时‘醒’过来了而已。”穆洇继续看外面灰暗的天空远处朦朦胧胧的影子上铅云持续翻滚。
言灵师微挑了下眉自然追问“怎么不等副作用完全消散？”
言灵师听到了穆洇意味不明的轻笑“当然是有原因的昨天某人被刺激得够呛。”
这个某人心照不宣地指向了楚琅。
穆洇平淡地看着玻璃上隐隐映出来的自己“他的情绪已经相当不好了或许很快就会发疯。”
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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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转身再看言灵师前，唇角轻扬了下，他直视着不置可否的言灵师，“似乎不得不需要解决一下小猫的后续了。
言灵师昨晚也在想这件事，他看着依旧从容淡定的穆洇，眼底浮现些许探究，“你有解决小猫的办法？
穆洇晃了晃楚琅给他戴上的铃铛脚链，在言灵师略显好奇的目光下点头，“有。
“什么办法？言灵师有些诧异，但穆洇的表现已经让他生出了一些信任。
穆洇却没有回答言灵师这个问题了，没有理会言灵师内心的不上不下，和因此激发的更深好奇，穆洇轻声换了个话题，“在此之前，需要先解决掉这次的百鬼夜行。
这同样是让言灵师十分好奇的问题，言灵师一边也往落地窗那边走，一边继续询问，“你准备怎么解决？
外面的阳光颇为黯淡，然走得近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穆洇被镀上的朦胧光晕。
穆洇这次没有再隐瞒，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和言灵师讨论天气，“我的异能，并非只是让时间停止，我同样能让时间加速流动。
言灵师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下，他的眼神出现了点轻微变幻。
穆洇将视线重新落向不断发出不详声响的窗外，他乌黑的眼睫自然地阖上又弯起。
他说得——
当然是假的。
之前的时停是学院给他找的保命异能，只能用来停止时间，并没有办法进一步操纵时间，现在被用掉后，靠着异能链，他连再让时间停止都做不到。
但——
穆洇感受着言灵师难掩的惊异目光。
言灵师的异能很特殊，言灵师的异能可以让他的这句话变成真的。
“活物和怪物本身是不断消亡的，我可以加速它们的时间流速，让学院的负面能量在很短的时间内，走完原本自然消耗的过程。单看穆洇现在平静的样子，没人能从他身上找到丝毫破绽，“而这个过程里，学院里的大家还是正常流速，不论他们如何惊慌恐惧，他们产生的负面能量都远远低于它们的消耗。等到负面能量耗尽，百鬼夜行便会结束。
言灵师表情罕见地变得有些复杂，穆洇这段话里有一句是错的，等穆洇这样做后，根本不会再有负面情绪产生，学院那些人的大脑会瞬间空白。
“但是——穆洇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和神情变幻的言灵师对视，“我现在的状态，并不足以让我施展这个异能，我需要你帮我。
言灵师轻抿了下唇，原来穆洇会告诉他具体的方案，是在这里等着他。
穆洇顿了几秒后，说了更明确的请求，“学长，我需要你的言灵帮我加固这份力量。
言灵师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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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眼底的思索用温和但疑惑的语气询问“在此之前学弟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个不解。你为什么会主动揽下这件事？”
言灵师没有遮掩神情中的探究“你不像是会……在意那些人生死的人比起亲自下场劳心劳力我感觉你更像是会在别处旁观这一切发生的人。”
他能感觉得出来穆洇看向学院众人的眼神都很冷淡还带着种不把他们当人看的漠然。
言灵师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我有点不明白你是因为什么才想要帮大家解决这危机的救下大家的。”
言灵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穆洇穆洇无波无澜的眼睛好似浮现了什么他极淡地笑了下弧度很小让人辨不清他究竟是因为有趣笑的还是因为觉得滑稽。
但这抹清浅的弧度就像是湖面上漾起的涟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窗外的天光好似变亮了些周遭的光影开始交织但光影依旧偏爱穆洇穆洇脸上呈现出一种脆弱又冰冷的美感
上扬的尾调让这句话平添了几分疑惑感。
穆洇在言灵师期待的注视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唇角的弧度勾得深了些很漂亮但也透着他惯常的冰冷。
“学长你会帮我的对吧？”穆洇把话题拉回了拜托言灵师帮忙那里没等言灵师开口穆洇眉眼微弯了下“毕竟昨晚罗盘指向我而你没有告诉楚琅真相选择说谎隐瞒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成为一条线的人了不是吗？”
言灵师笑容僵了下他没有想到穆洇会直接用这件事来威胁他一副他不答应帮忙穆洇就会把罗盘真相告诉楚琅的样子。
言灵师和穆洇对视了一会儿从穆洇的神情里确认了穆洇真的会这样做。他嘴角往下压了压他现在确实不能让楚琅知道这件事楚琅现在情绪明显不稳定要是让楚琅知道他这个知情者不仅隐瞒了真相还紧跟着照顾了穆洇一整晚楚琅一定会找他算账。
毕竟如果楚琅无处发泄怒火的话他就是最好的迁怒对象。
“……好。”言灵师到底还是同意了。
“学长希望你动用‘言灵’的时候能尽可能地委婉一点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我——”穆洇顿了下垂下眼睫透露出几分脆弱“不想让其他人发现我现在异能不稳。”
言灵师原本略显压抑的心情忽地又变好了。
“这次使用完异能后我副作用反扑得会更强烈并且要持续——”穆洇微蹙了下眉“很久。”
言灵师微怔一瞬后眼底浮现一丝异样。
“你也知道他们都想对我……”穆洇没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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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话语说出来，“要是被他们发现我的这个问题的话，我的下场可能会很糟糕。”
穆洇的副作用似乎没有完全压下去，还在隐隐发挥着作用，他身上的羸弱气息变多了，映着言灵师的眼眸里也似有似无地出现了些，副作用下才会露出的无措和依赖。
言灵师脸上还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脖颈却微微泛红，喉结也往下滚了滚。
穆洇最后说的，是一句含着点暗示的话，“如果真让他们发现的话，学长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会被针对，也变得比较困扰的吧。”
*
时间不知不觉已至正午，穆洇穿过一道水波般涌动的能量屏障，走到了校长昨晚告诉他的异能训练场。
脚下地面的踩感有些奇怪，看似光滑但却又种磨砂感，穆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将这片场地完全包裹的透明屏障后，看向旁边的言灵师和楚琅。
学院现在的所有设备又没信号了，要想告诉大家什么事，必须依仗楚琅的精神力。
楚琅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复杂，他深深地看了眼穆洇后，调动自己的精神力笼罩整座学院，磅礴的力量自楚琅脚下散开，天上的云朵好似跟着像四周轻微扩散了些。
穆洇再度晃了晃自己脚下的铃铛脚链，和上次在礼堂里发出的不一样，这一次的铃铛响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叮铃铃——
……
泛着层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学院，涌动的负面能量，好似让空气变得格外黏稠。
叮铃铃——
耳边响起轻微铃铛声的时候，谢成哲愣了下，下意识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地。然立马在耳边响起的劈砍破空声，让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悸动。眼前的视线一片昏暗，脚下的阴影不断蔓延，谢成哲凝重地边往前面跑，边抬头去看。
身高五米的巨型花岗岩骑士雕塑，正挥动着两米长的大刀不断朝他们劈砍，遍布着诡异黑纹的雕塑每一次迈步，都能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地面声，它每一次挥舞大刀，在带来瘆人呼啸声的时候，也会惊得周遭草木疯狂颤抖，数不清的树叶和残枝雨点般地哐哐往下砸，谢成哲低头看着地面上似乎永远能牢牢罩住他的雕塑影子，呼吸越来越急促。
扑——咚——
右边的树叶在受到冲击后猛地翻飞而起，谢成哲清楚地听到了轻微的骨骼错位响和皮肉被碾擦的声音，他脸色微变地往旁边看，果然看到一个男生被地面上的什么狠狠绊倒，当头砸在地面栽了下去。
雕塑一顿后，猛地锁定这个跌倒之人，谢成哲来不及思考，他咬咬牙后，快速俯身抓住男生的胳膊，边往前跑边拖着这个人。脚步一下子变得沉重，锐利的刀锋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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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贴着谢成哲背脊落下的，就像是被灌了一阵狂风，谢成哲的衣服猛地膨起，他继续往前跑的时候，尚能看到自己被砍断的一些碎发被风吹到眼前，在周遭飘舞。
身后的地面出现深深的沟壑，谢成哲听着不断逼近的沉闷声响，拖着身侧人的胳膊青筋暴起，屏息继续往前奔，他的声音越来越粗重，在雕塑的下一刀成功贴着谢成哲的背划出一道血痕后，身侧人细碎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被风吹进了谢成哲的耳朵。
“……不用管我了，我，我跑不掉了，你快一个人跑吧。”一道难掩恐惧，虽然是在劝说谢成哲，但带着哭腔的声音。
谢成哲指尖紧了紧后，没有松开，他继续往前跑的时候，死死抿着唇，跑得更快，持续和身后的雕塑拉开距离，他拖拽着人的胳膊越绷越紧，偶有青筋暴起。
谢成哲想，他还没有到他的极限，就算他真的要放弃救人，他也应当在到达极限后再放弃。
只很快，谢成哲就怔住了，因为他拽着的人忽然猛地拉了一下他，谢成哲意识到不对后，猛地松开了手，然男生却死死抱住了他的腿，谢成哲在惯性下，被迫跌摔在地上。谢成哲怔了下后，错愕地看向身侧男生，可他只看到男生的瞳孔开始有些涣散，旋即同样错愕茫然震惊地看他，他嘴唇颤颤巍巍的，似乎想要跟他解释什么，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做这些，雕塑再度逼近了他们。
似乎是刚刚有人暂时操控了男生，谢成哲来不及多想，他艰难地起身，但很快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再度半跪在地。他身侧的男生瞳孔不断收缩，看着不断放大的石刀，他脸色惨白，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灰尘滑落。
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冰冷腐朽气息，和似要碾碎一切的狂暴风声，谢成哲再度起了身，他深深地看了不断发颤的男生一眼，咬着牙选择了放弃，谢成哲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有些茫然，虽然男生之前做过很多坏事，但他刚刚主动让他放弃的话却还是带着善意的，不知道是不是即将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死在他面前，谢成哲感觉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脏有些空。
只很快，谢成哲怔住了。
混乱的学院里，忽然响起了言灵师向来温和的声音。
“各位，穆洇即将用他的异能，加快这些百鬼夜行诞生物的时间流速，此时，此地，时间流速，已随他心意。”
谢成哲微微抬头，耳边好像又响起刚刚听到的那几下铃铛响，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无数人瞬间茫然怔愣的面孔。
谢成哲心脏急促且有力地跳动了好几下。
言灵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单听他温和的声音，没人能感觉到他的语速其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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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他将穆洇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请你们相信穆洇，这场百鬼夜行很快就要结束了。
停顿很久后的急促呼吸声蓦地响起，谢成哲看到旁边绝望闭眼的男生猛地睁开眼，他眼神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时，尚能隐隐约约看到之前的恐惧和麻木，谢成哲还看到离他们最近，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的青年瞳孔剧烈收缩，呆愣愣地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地，视线范围内，甚至有人慌乱地做出祈祷手势，期待而虔诚地默念着什么。
谢成哲听到了周围人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这些格外有力的心跳好像瞬间充实了他，谢成哲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好似跟着变快了。
人的视野是有限的，没办法看到学院的各处，但包括谢成哲在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沉凝的空气活了过来，一直死死压着他们好似化为实质的恐惧和慌乱如潮水般唰然褪去。
出现在学院众人眼前的，是足以牢牢烙印在记忆里的画面。
可能时间快到极致后就会呈现出一种静止状态，所有嘈杂瘆人的声响都停了，周遭只有无形的波纹在掠过流动。骑士雕塑，扭曲的藤蔓，时不时就能变成人形的赤色疾风，要将人变成书籍的移动空书架，不断发出呼唤的记忆走廊……全都静止了。
它们身上狰狞恐怖的色彩，好像变成了可以被洗去的油彩，正在持续褪色，很快就变成了纯粹的黑与白！
它们静止的样子依旧瘆人，然就像是被拖进了古老默片，成为了毫不起眼的背景。
它们的身形一点点地消散，好似化为了一种无形的尘埃，这些很快也消失的尘埃和空气里的无形涟漪融合在一起，在看似缓慢实则飞快流逝的波动奔流间，很像终将吞没一切的时间长河。
一切回归寂静。
一种难以想象的宁静，无情地抹去什么，又温柔地覆盖了全部。
空气中的阴翳全部消散，盛夏灿烂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下，照亮了每一张恍惚的脸，每一处断壁残垣，在澄澈蓝天的背景下，他们呆呆地仰望重新变明媚的天空。
“百鬼夜行，解，解决了？谢成哲旁边的男生喃喃自语，抬手触碰洒下来的温暖阳光。
“真的因为穆洇结束了！
微风卷来植物清新的气味，谢成哲怔怔地看向一处，重回的盛夏阳光肆意地在学院内流淌，像是得到了希冀的东西，不远处墨绿粗壮的茎秆上，向日葵挣开了最后的束缚，露出舒展开来的嫩黄花瓣。
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开了，它们在回应炽热的太阳。
谢成哲怔怔地听着自己快到不可思议的心跳，将手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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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那好似同样汲取了什么同样出现鲜活生命力的跳动。
谢成哲唇角微扬喃喃地询问他的心“……你也想回应什么吗？”
……
微风卷来外面的脚步声穆洇一抬眼就看到了跑得气喘吁吁的校长。
校长身上全是汗在阳光下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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