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咛夏早在裴寂走后不久就离开了鸿裕客栈,自然不知申家兄妹已对她起了杀心。
但在草原上生存的经验提醒她莫要随意插入别人的私事,如若不可避免,就要提前做好准备逃离。
加之,裴寂在客栈突如其来的那句话,让她的心直往下沉。
匆忙赶回暂住的小屋,刚要推开门,隔壁传来一声呼喊,“可是刘公子?”
是周嫂子的声音。
“正是,嫂子还未休息吗?”沈咛夏回道。
此时夜深,黑蒙蒙的一片,周大哥持着油灯从隔壁来到她跟前,低声提醒,“方才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前,下来几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仆妇从你屋内抱走了个小孩。”
沈咛夏猛的抬头,顾不得回话,哆嗦着手推开院门,脚步踉跄,奔向屋内。
周大哥叹了口气,想了想,跟在身后。
点燃烛灯,环顾四周,屋内并无女儿的身影。书箱之内的一应物品,全都不见了。
沈咛夏见到周大哥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声问道:“周大哥,你可知道是哪家的马车带走了孩子?”
“刘公子,你莫急。抱走孩子的那家贵人让我们转告您:回来!”
周嫂子拿着蜡烛也从隔壁过来了,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有不忍。
也不知这位刘公子究竟是何身份,家里不动声色的藏了个女娃,还惊动了城里的贵人。
“回来!”如此霸道直接的话语,除了裴寂能说出来,还能有谁。
沈咛夏知道是裴寂把女儿抱走了,反而有高高举起的刀斧终于落下之感。
她早该知道,裴寂定是在客栈就认出她来。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会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多言。
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想让她自投罗网罢了。
申家兄妹是诱饵,为的就是把她这条鱼引入网中。
如今女儿被人挟持在手,此时除了乖乖入网还能如何?终究是裴寂技高一筹。
想到此处,沈咛夏脸上不由得挂起一丝苦笑。拱手谢过周嫂子夫妻两的照顾,提着灯往城门方向走去。
若她没猜错,裴寂的马车定在路口处等候。
果然,一座檀木马车正停在路口不远处,小武等人正提着灯侍立在马车旁。
“夫人,侯爷已在车中等候。”
车内寂静无声,唯有昏黄的烛光偶尔将那高大的身影投射在淡紫暗纹云鹤的车帘上,似黑暗怪物,将那云鹤吞噬待尽。
已到此地,沈咛夏还是抬起头望了一眼车内,默默地登上马车,颤抖着指尖掀开了帘子。
车外微风袭人,车内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闷。裴寂身上穿的还是去客栈的那件藏青圆领袍,里头是淡青的交领衫。
坐在那处如同蓄势而出的茂竹般,挺拔清雅。
见她黑乎乎的指尖捏着帘子迟迟不敢进来,裴寂也催她,微眯着眼看着她,耐心地拨弄着手心的琉璃串,上下的目光攻池掠地般在她身上逡巡。
沈咛夏想到女儿,手一酸,把帘子放下,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上,低着头看脚底下。从西域进贡来的上好波斯毯子,放在北疆,是主人家珍藏的贵物。却被用来铺在马车内。
车内气氛凝滞,只能听到珠子来回滑动的声音,夹着外头不绝于缕的蛙鸣声,让人心头烦躁。
忽地,车帘被掀开。一直未见的大文腰间佩刀出现在眼前,俯首行礼。
“侯爷,人已在此。”
裴寂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把人压上来!”
沈咛夏好奇抬眸望去,只见两三个穿着黑衣的精壮男子被捆住双手,跪在马车前。
裴寂似笑非笑地看着恨不得离她八百里远的女人,问:“你可知他们是何人派来的。”
听他如此说,沈咛夏就着周围侍从提着的灯笼,细细打量了几人一番。
眉眼陌生,至少不是自己认识的。
“申之行。”裴寂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的把名字说了出来,“你前脚刚离开客栈,你的好申兄就派人来了结你的性命,当真是好兄弟。”
言语中听得出来的幸灾乐祸,沈咛夏怔怔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难道是自己在客栈暴露了身份,才招来的杀身之祸。还是因为听到了申令仪与裴寂两人闹掰的秘密。
仔细回想,第一种绝不可能。申家兄妹未曾见过她本来的面容,她与申之行见面时又并无纰漏,他们兄妹两认不出她来,如何会妄杀一个有点身份的世家旁支子弟。
如此算来,只能是第二种。两人撕破脸皮,对裴寂来说不伤大碍,但对申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听闻申家因压榨盐工太过,在几年前的盐工起义中伤了根基。本就不敌青州本地的另一个大族梁家,家中基业未被吞掉大半仰赖定北侯府的护佑。若是裴寂与申令仪两人在客栈的谈话闹了出去,申家的对手少不得纷纷伸出爪牙,将它吞吃殆尽。
见她仍不言语,裴寂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大文几人竟拔出手中的刀剑。
手腕一转,锋利的刀锋在无声的夜空中划过,没入几人的胸膛中。
猩红的血液四溅,飞到了沈咛夏的黑靴上。透过薄薄的鞋面,她甚至感受到了湿润和黏腻。
沈咛夏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杀人。此等残忍血腥的场面,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也正是裴寂想要的结果。人虽然回来了,但该让她明白一件事情,前些日子对她的宽容不是任她肆意妄为的底气。
此番出逃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日后还会生出心思来。
“呕……”
沈咛夏弓着身子,捂住嘴干呕,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良久,地面上的尸体被拖下去处置了,她才泪眼迷蒙地抬头。
裴寂等着她的质问,但她没有言语,只无力地背靠着车璧,明艳的眉眼间尽是迷茫颓丧。
裴寂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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