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店中靠窗的角落。

这也是她们第一次独自交谈。

闻映的目光在她精美的发饰与华丽的外裳上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喝茶时掩起的袖口上。

胡萱此刻表现得就像原主记忆中的那些贵女一样:优雅,矜贵,从容。

闻映想,或许只有在她自然地提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时,才透出几分她曾作为这间食肆主人家的女儿的影子来。

“你把食肆经营得很好,阿爹若是知晓,也会很高兴的。”胡萱好似也陷入了回忆中,摩挲了两下粗陶茶杯,抬首说道。

接着又露出一个苦笑:“他那会儿想让我以后接手铺子,教我做菜。但又说我没天分,教也教不会。”

闻映敏锐地察觉到,胡萱记忆中的闻父,与老客口中的闻父不太一样。

她无从知晓哪个闻父更接近真实的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非要分辨清楚也没有意义。

她食指指节轻叩桌面,开口:“直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单说我们两人,应该无话可谈。”

胡萱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怀念的笑:“整日和那些贵女你来我往地绕弯子,我好久都没听到过这么直接的话了。”

闻映:“我想,应该没人逼你学着那样说话。”张大娘子不是那样的人,顺平侯不会管她。

胡萱沉默,是啊,那些贵女不会逼她,她们只会不着痕迹地将她排斥在外,又在一旁窃窃私语,议论着她的出身和不符合礼仪的行为。

闻映等了一会儿,胡萱却又不吭声了。

就在她快要耐心全失,想要直接说“不然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说吧”时,对面犹豫了半晌的人终于开口:

“薛三郎回来了,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闻映:“……”

这又是谁?

老天爷,一个徐行她都搞不定,怎么冒出来一个新的?

这桃花劫还有完没完了!

但看着胡萱的样子,明显自己和这薛三郎有关联,她只好认命地打开原主的记忆去搜寻。

待知道这薛三郎是何方神圣后,闻映:“……”

这薛三郎竟是原主的未婚夫。

她竟然还有个未婚夫!

她都离开胡家两三个月了,怎么没人跟她说这事?

记忆中,这桩婚事是顺平侯促成的。

薛三郎的父亲乃是三司副使,不论是手中实权还是朝中地位都是顺平侯拍马不及的。

顺平侯看中了薛家的权势,指望结亲后对方能在朝中助自己一臂之力。因此,借着唯一的嫡女的亲事,他费尽心思攀了上去。

不过他倒也没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这薛三郎生得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往人群中一站,便让人移不开眼。更难得的是,他少有才名,十二岁时便凭借一首咏梅诗名满汴京,还因此得了个“寒枝公子”的雅称。

父亲官至三司副使,却不靠父荫,凭自己的本事走科举的路子,不少人赞他就是下一个胡巍。

汴京众多贵女提起他,都会红了脸。当年顺平侯府能攀上这门亲事,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咬牙。

汴京不少贵女提起他,都要红了脸。当年顺平侯府能攀上这门亲事,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咬牙。

原主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每次和那些贵女聚在一起,旁人不是打听她哥哥的近况,就是旁敲侧击地打听薛三郎和她的进展。

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得意得很。

去年,为了应对今次的秋试,薛三郎去了南方游历,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在原主记忆中他还没回来。

不过……

闻映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说:“如今我的户籍文书已经改回闻家了,这婚事也该不作数了才对?”

听了这话,胡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闻映一时没读懂那眼神中的意味。

“侯爷怎会愿意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这门亲事?他提出将胡芸记在母亲名下,由胡芸代替你履行婚约。”

闻映:“……”

从这短短一句话中,闻映已经感受到了顺平侯府这段时日的不平静。

最终,她只问出一句:“那你来找我,又是做什么?侯府中事已经与我没干系了。”

胡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日学着胡芸的做派,与她争着讨顺平侯的喜欢。但最终,胡芸母女只花了三言两语,顺平侯就将这桩婚事给了胡芸。

还说……还说她长在市井,没有从小接受侯府的礼仪教养,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嫁过去会丢了顺平侯府的脸面。

可笑!

他拿庶女充作嫡女就不丢脸面?哪个体面的人家会做出此等事来?

好在……

“薛家大怒,不肯接受这样的安排。”

“侯爷原本以为婚事无望了,谁知……”说到这里,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闻映:“薛三郎言君子重诺,不肯解除婚约。”

“他坚持要娶你。”

胡萱心里已经认定,是闻映说了或做了什么,才会让薛三郎不顾她已经失去侯府嫡女身份还硬要娶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绕弯子了。

她看着闻映,语气里带着几分决心,几分试探:“你虽在侯府长大,但如今……母亲说薛家极看重门第,薛大娘子性子也不温煦,你若嫁过去,日子不会好过。”

绕了大半天,闻映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

胡萱哪里是来关心她的,不过是和胡芸一样看中了这桩婚事,想让她主动知难而退罢了。

闻映没有同她解释自己连见都没见过薛三郎,而是直接开口,既是反问,也是劝告。

“这桩婚事,我若应了以后日子不会好过,你觉得你应了会好过吗?”

她们两人,一个有名无实,一个有实无名。

真要论起来,如今谁都不适合再同薛家结亲。闻映相信张大娘子也是这样跟胡萱说的。

只是……看着胡萱不甘心的眼神,闻映便明白了,她不愿意放弃,所以才三番两次来找自己。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胡萱沉着脸走出闻香来,刚要上马车,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犹豫的声音:“暄姐儿?……是暄姐儿吗?”

她转过身,认出了人是巷子里果子铺家的许六娘,以前她们常因为酒水铺家的朱三郎斗气。

“还真是你啊……”许六娘看着大变了模样的胡萱,局促地将手中装着青梨的篮子放在地上,搓了搓手,又紧紧握在一起,“我听说你离开闻家了……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胡萱含笑大方地点了点头:“是,六娘你呢?是不是要与朱家说亲了?”

许六娘连连摆手:“我是要说亲了,不过不是朱家,是严家,严大郎,你记得不?”

胡萱回忆:“记得,是总跟在你后边跑那个大个子?”

许六娘羞涩地点了点头,“我娘说过日子还是要找知冷热的,朱三郎常流连勾栏,我爹娘都不同意。”

胡萱笑着说了句“恭喜”。

见许六娘张口还想说什么,她适时开口打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转过身时,原本扬起的嘴角迅速落下。她心想:蠢女人,自己都走了,没人与她争了,现成的机会竟都把握不住。

竟然弃掉富贵的酒水铺家的郎君,选了一个只知道傻跟在她后边,连句好听话都说不利索的穷小子。一家子都是眼皮子浅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